繁体
一直敞露到腰带。在黑茸茸的胸毛里埋着一只金黄色的双重十字架。
“喜欢希腊吗?”他问道。“坐下!莉迪娅,再拿一只杯子来!”
她拿来一只杯子。帕拉斯稍微一摆脑袋,把她打发开,便拿起大腹葡萄酒瓶往我杯子里斟酒。
“我的胃还在一个劲儿地疼。”他说“跟美国人打交道真是费力。他们既不参与对话,又不参与谈判。他们总是极力贯彻自己的意志,一旦遇到反抗,就…”他把右拳朝空中一挥,好像他是打手似的,马上又扮出一副苦相,仿佛那一拳头又击中了他一样。“喔——”他拉着长腔呻吟着,往前猫下腰,左手捂紧肚子。他这是在表演他昨天夜里的遭遇。接着,他又直起身子,抓住自己的酒杯。
“只要把你带上‘伊拉克利翁’,我就可以松口气了。”
“这个‘伊拉克利翁’是一艘什么船?”
“是一艘固定航班的游船,每个星期运送一批游客到埃加伊斯岛的风景观光点去。我想这船在桑托林岛、克里特岛、罗得岛和伊斯坦布尔都要停靠。这是通常的线路。每个星期五‘伊拉克利翁’返回比雷埃夫斯,当天深夜又开出。”
“怎么让我乘一艘游船?”
帕拉斯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我感到你的老板似乎没有给你什么信息就把你打发上路了。你既不知道勃洛斯基是谁,也不晓得为什么让你乘‘伊拉克利翁’去。你不认识你在这里想见的那些人,也不清楚你将在哪儿见他们。”
“阿伦,给你交代任务的是些什么人?”微笑突然一扫而尽。
“昨天你就想打听这个。我不是给你说过嘛,我只不过是个小跑腿的。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去接一个人,把他带过关,星期五送他上‘伊拉克利翁’。都是些不足道的小事情!为什么要拒绝呢?”
“你为这些小事得一笔回报?”
“不是用金钱,而是在我需要支持的时候,用支持回报。”
“你打电话给谁?”
他的两只眼睛眯起来。“你问得像个警察。”
我哈哈笑着说:“瞎说,阿伦。我感觉自己像是蜘蛛网里的一只苍蝇。我没得到任何具体指示就被从美国飘洋过海打发到这里。我被拽过来又推过去,还冒出一些让人讨厌的家伙,说什么有个叫勃洛斯基的对我在这儿不高兴,并且把我的朋友阿伦-帕拉斯打翻在地。难道你就不明白我这是想弄清楚拉线的人到底蹲在哪个角落里?等我回到美国,一查,原来我把皮箱送到了别人的手里,那我可就彻底完蛋了。”
他对我的这席话无动于衷。
“我很抱歉,我的朋友。我认为高风险带来高回报。可我不想下那么高的赌注。我对我微薄的收入感到知足。饭店和酒吧足以满足我的要求。我不想拿它们孤注一掷。谁要是把鼻子探进大老板们的园子里,很快就会落得个两手空空。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一边,干求我干的那点点事情。你别再提问题了。”
“行,阿伦!”我拍拍他的肩膀。“咱俩当中,你最聪明。”
他往我杯子里倒满葡萄酒。
“只要我愿意,我也是可以给你指明那条通往大蜘蛛的道路的。电话号码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而事务所是属于一位很受人尊敬,很有影响的律师的。”他笑着摇摇头。“不过你完全可以相信,他从不参与任何犯罪。他只是代理某些客户的利益。”
莉迪娅出现在饭店大门口。
“你的电话,杰拉尔德!”
电话机在吧台上。话筒放在它旁边。我拿起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