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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等住,他去寄封信。刚回来,就拿了封小河边的加急电报来。天主一看。是父亲发来的。叫自己“办完速回,家有急事”想起昨晚的梦来。心中疑虑大起。陈志富带上天主,狠命蹬车。那自行车两边都没了踏板的,光光的一根铁棍了。陈志富又只穿拖鞋,又是上坡,累的满头大汗。天主怜惜,说慢一些。他说:“老表,不累!”如此赶回。到五十四公里,刚好有进去的人,就带了信去给陈福宽,说自己明日要走了。回到小河边,上去。说了情况,安慰了一阵。陈明贺还留天主,叫过了年再去。丁家芬拉他过去,说:“你还留富贵在这里,这些人现在谁不恨富贵。狗急跳墙的人,打些歹意万一害了富贵,又怎么办,你怎么向你姑娘交代?”天主听见了。陈明贺悟了,也不留。廖安秀慌乱了,想天主怎就去了。天主过来,找王昌信等说了。都说可以。问陈福九,昨日家里忙,已回去了。到天晚,吃了饭,又谈了一阵。果然陈明贺说:“富贵,你来过一次,到底是吓得着这些杂种的。昨天今天对我们的态度就有变化了。我们也就在这里算了。”天主不好答言,只好说是。陈明贺说:“回去给你妈说时,你二舅、我们的情况都不要说得这么严重。也不要说我眼睛看不见,你外婆脚不好了。跟你二娘也是这样说。你二娘家在那里,也望你妈、你家几弟兄多照看她家。她和她那几个瞎子也难淘了。就说:我和你外婆都很想念她家,只是怕我和你外婆都见不到她们了。以后我就把你二娘家也托付给你了。虽说我们不在了,也和在着时是一样的。”
天主含泪答应。丁家芬说:“一个是你二娘家,叫你妈和她都不要牵挂我们。一是你舅外公家,我只有那么一个亲兄弟,人也孤得很。我们来了以后,也亏你吓住吴明义家,才好些。以后也要望你多照看他家一下。你老祖虽在阴域,也会感谢你的。”天主又含泪答应。
陈明贺已身体不适,有些发烧。丁家芬也说头疼,不好过,于是大家早些散了。千言万语,哪里说的尽。天主又与陈明贺睡了。想起幼时睡在外公家,多是睡外公的脚头,回忆又温暖又舒服。不料今又能与外公睡了两夜。天主想自己就是吃外婆的奶长大的。而外婆老了,自己一点恩都报答不了。又难过了一夜。
陈明贺辗转反侧,不时痛苦之极,呻吟一两声。天主忙问是何处疼。陈明贺说:“小病小痛,明天叫他们去镇上买点药来吃就行了。”天主焦急,想这环境糟糕之至,病了也缺药少医,这怎么了得。然也无法。丁家芬又批评陈明贺两句。这样一夜未眠。到夜里,丁家芬起来,点着了灯。一跌一绊地出门去问时间了,天主忙叫外婆不消去问。丁家芬叫他快睡。去陈福全家问了,说五点了。于是回来。天主听说已五点,起来了。陈明贺也起来。天主知外公外婆身体都不好,忙叫他们回去。陈福全他们也起来,全在夜幕里看天主跟上陈志富、陈志成等走了。
推车从小河边的山路上下来,表兄弟四人身影孤独。天主又由此时面前只是三个十多岁的表弟而难过。外公齐整整的三子五女,几十口人,到头有事,就只靠这三个十多岁的孙子了。上了公路,陈志成在前,陈志富用好的一辆自行车带了天主。路上,陈志富说:“老表,我爷爷奶奶是很想留你在这里过年的。昨天还商量卖两车柴,买点肉来好好留你过年。也不知能否见着姑爹、姑妈了。见你这加急电报,又见有急事。又不知是何大事了。他们也不敢留,为你家里牵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