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6)

一个善良姑娘对人的关怀，往往是从最细小的生活琐事上现来的。

袁昌秀还在自顾自地讲着：“程旭搞这事儿，已经那么困难。可你们这帮知青，连煮饭也觉得吃亏，还要把他集，你们在些啥呀？听说，还是你小慕的主意，开什么民主生活会，把他了集！小慕啊，你们那个长陈家勤，见天跟在姚银章后打转转，我看他倒像堰塘里漂的草，浮得很哪！”

“你说，这事儿好不好？”袁昌秀一也不饶人，两盯着慕蓉支问。

“啊！”听明白了是这么回事，慕蓉支好像被人在背脊上狠狠击了一掌，不由自主地叹息了一声，心里说：原来，他是在这么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啊！

她，一个姑娘，到了山寨之后，照山寨自古以来妇女不下田的惯例，总是跟着妇女队，的是坡地上的农活，怎么帮助程旭呢？

慕蓉支兴奋得脸发红，连连：“好，好，真是件好事儿！”

“就是这么样的好事儿，还得偷偷地搞。”袁昌秀又说了句乎意料的话。

家里给慕蓉

“啊！”慕蓉支又轻轻叫了一声，这一声“啊”里，饱着她的担忧和不安。

既不能让姚银章那些当权人知，又不能让集的同伴们晓得。二十来岁的姑娘，对自己的一举一动，总是既谨慎又小心的。她找到了一个很简便的方法，那就是有意无意地在生活上帮助程旭，让他能有更充足的力，投到还于秘密状态的培育良的实验中去。

，不是烂秧，便是结秕谷，要不就是结好了谷穗倒伏在田。韩家寨的粮产量，总是河里的，低得怕人。程旭他到了山寨，就看透了这一，发誓要培育一稻，不会烂秧，不怕风刮倒，不会结空壳壳。这么好的事儿，我爹、德光大伯当然赞成啰！庄稼人，哪个不晓得‘田有良，好比田土多几垅’这句农谚啊！他们都赞助他，盼他早一年搞来呢！”

慕蓉支听了这几句话，好像被人打了两记耳光，兜脸泼了一桶冷，心里更是隐隐作痛，懊悔得绞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袁昌秀和她说了这些话，仿佛把她前一直蒙着的黑布扯去了。她明白了，自己来到了韩家寨，不是来到了一个单纯参加农业劳动的山乡，而是来到了一个同样有着人和人之间复杂关系的世界上。搬到韩家寨来好几个月了，自己为啥只看到集的淘米、挑、洗菜、烧火这些小事呢？为什么不能像程旭那样看得远一些，想得多一些呢？她明白了，在她和程旭之间，错的是她自己，而不是无辜的程旭。慕蓉支听到了事情的真相，除了心里的懊悔之外，还涌起一少有的愉快。她总算听到一个人说了她心里早就想说的话了：程旭是一个有着独特格的好人。也许，蒙在他上的许多污秽的东西，都像我们对他的看法一样，是不确实的！

慕蓉支明白了这一切，举止行动之间开始变了。程旭这个人，原先在她心目中的漫画彩全消失了，留在她脑里的，是一个个沉、韧不、有着无限毅力的人。特别是这年秋天，韩家寨大队和团转所有的村寨，因为北方早来的寒，田地里的稻通通没有浆结穗，每亩田只收了几十斤秕谷，有的连数也没收上来每亩田的一般撒25斤…满田满坝的稻，只能当作遍坡的茅草。寒风里，慕蓉支和贫下中农们站在田埂上，耳朵里听着寨邻乡亲们的一阵阵叹息，睛里看着庄稼人窝里闪的泪光，心里痛惜着一年的汗付之荒野。她从前铁一般的事实中认识到，要想改变山寨的面貌，要使稻产量和平坝一样，赶超纲要，不是在给爸爸妈妈的信中表表决心那么容易，不是在大批判专栏上写写稿，喊喊空号就能办到的。而非要解决稻良问题不可。程旭看问题多么准哪！他比所有知识青年都站得、看得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