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从树林子里的邂逅相遇之后，在慕蓉支的心灵上，起了相当微妙的变化。

我们知dao，一个min锐的姑娘的gan觉是无所不知的，有时候往往并不需要语言和意识。事实上，我们脑子里闪掠过的念tou，心灵中引起过的波动，也并不是每次都有清醒的意识，每次都能用鲜明的语言来表达的。

慕蓉支灵魂shenchu1的变化，就是属于这zhong状态。

当沈兆qiang在灶屋里讲起程旭的怪事逗得大家哈哈直笑的时候，慕蓉支不再随声附和，跟着笑了。

当刘素琳和其他姑娘小声议论程旭的为人时，慕蓉支会怀着极度的反gan，蹙着眉tou去听。

当工余饭后的闲暇时间，慕蓉支会情不自禁地走到祠堂前，yan光有意无意地向程旭一个人住的小屋子扫去。

有一guqiang烈的要了解程旭的愿望，像chao汐般日夜推动着她。

几天之后，lun到慕蓉支在集tihu值班，她瞅了个空，趁程旭回到小屋子的短暂时间，走到了他的门前。

程旭见有人走来，急忙从小屋内走chu来，随手拉上了门，并不邀慕蓉支进屋去。

这个动作，使得慕蓉支的心很不好受，她连忙向他轻声建议，他应该主动向陈家勤提chu来，归队回集tihu，不再一个人过这zhong孤独无味的日子。没想到，这一好心的建议，遭到程旭莫名其妙的拒绝。

“不，”他冷冷地说：“我还是这样好…”慕蓉支很吃惊，喃喃地问：“为什么…”

“为的是…”程旭停了停说“为的是不给你这样的同学添麻烦，为的是不让有些人觉得碍yan。”

慕蓉支听到这样的理由，一时竟说不chu话来。

程旭见她脸上那gu茫然不解的神情，又放低了声气，用不安但又真诚的语气说：

“谢谢。…有人来了，不要让人家看到，你和一个怪人在一起。”

慕蓉支匆匆转过shen，向大祠堂走去。她当然没有看到，程旭伫立在小屋门前，yan里闪烁着星hua，一直凝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了大祠堂，他的目光才逐渐暗淡下来。

这次简短的对话以后，有很长一段日子，足足两三个月时间，慕蓉支没有同程旭说过一句话，她也没看见程旭同其他知青说过一句话。

生活以它的不成文的法则支pei着人的心愿。

程旭愈是不愿意慕蓉支了解他，甚至连走进他的小屋子也不允许，愈是有一gu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她，想要了解程旭。

想要了解一个人，自然而然便会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慕蓉支发现，程旭居住的那间小屋子里，夜夜亮着烛光，后来烛光变成了煤油灯光，这证明他带来的蜡烛已经用完，在改用煤油了。随着日子的liu逝，慕蓉支注意到，不论是刮风下雨，还是风和日丽，不论是上工劳动，还是赶场闲散的日子，程旭总是像和她一daolun值的那天一样早chu晚归。他回来时总是浑shen上下沾满了泥ba，有时候手中拿着一束谷穗，有时候手中持着几genmao稗。慕蓉支弄不懂，他在为什么忙，chu工吗，时间也不会那么jin。从来没见他赶场去玩一玩，登上高山之巅去看一看山区的景致；从来没见他收到过上海家里寄来的邮包，或者好好地煮过一顿ji、鸭、鱼、rou吃。那么多时间，他都hua在什么上面呢？

谜还是老贫农袁明新的女儿袁昌秀给她解开的。

“你不晓得程旭在干啥吗？真是怪，还说你们是一起来的呢，连这个也不晓得。嗬嗬！”袁昌秀听着慕蓉支的发问，诧异地扬起了两dao细弯细弯的眉mao，撅起嘴，说：“他呀，在和我爹、德光大伯他们，琢磨水稻良zhong的事情…”

“水稻良zhong？”慕蓉支瞪大了双yan，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年年zhong水稻，还要他一个不会zhong庄稼的人搞zhong子？”

“你这一问呀，确实是不晓得这回事了。莫怪我骂你大憨包！”袁昌秀伸手指着寨子团转的高山说：“我爹常说，山高一丈，水冷三分。我们韩家寨地chu1高寒山区，每年下霜的日子多，无霜期短得很。zhong下去的水稻有三怕，一怕秧撒早了烂秧gen，二怕大热天里谷秆秆长得太高给风刮倒，三怕秋寒来得早，结得多是空壳壳谷。团团转转的村寨上有一句老俗话说：‘谷子不吃立秋水’，就是怕秋寒早临。唉，多少年来，zhong水稻都要担惊受怕呀！越是怕越要遭灾害，我长这么大，队tou的谷子，哪一年每亩都是只收一百几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