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代表的军人脾气在戏校成为奇谈，他闹牙疼，不去医院，却咧着嘴跑到电工班要了一把老虎钳。他差把几个女教师吓过去，因为在替自己牙的时候，他的嘴角不停地血，他对着镜，舞动着老虎钳，一次又一次把老虎钳嘴里。他仿佛一条吞了鱼饵的鱼一样晃，差就把自己拎起来悬在空中，那颗血淋淋的牙齿终于被了下来，他疼得不住地用山东话骂娘，然后好像展览什么战利品一样向周围的人炫耀着他的勇敢。据说他当年在战场上，就以不怕死闻名，渡江战役时，他领着一个加连冲锋，迎面的机枪弹像雨似的扫过来，边的人差不多全死了，偏偏他幸存了下来。

小双那时候早已经是戏校大院孩中当然的第一号人，不仅是在戏校，周围那一大片地方，他的名声也是最响。在前不久结束的一次比较大的械斗中，他将四十五中学的老黄河打得鼻青脸。老黄河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了，因为长得又又大，大家把他比喻成当时路上常见的黄河牌大货车。谁也没想到老黄河竟然不是小双的对手，从明显的占着上风，到最后竟然不顾面地落荒而逃。小双从此以后，威名更加远扬，直到后来被送去劳教，似乎还没有听说过谁是他的对手。顾老三显然听到了小双里气的声音，她回过来，狠狠地瞪了他一，我们忍不住都笑起来。不怀好意的笑声让小双到很得意，他继续发叹，百思不解的样，大家便明知故问，油腔调地问是什么东西大。

“乖乖，真是他妈的大！”

很长一段时间里，顾氏六妹的大嘴成为男孩喋喋不休的话题，为了将她们区别开来，就好像是称呼大学生，我们用大一大二直至大六来称呼顾氏妹。有一天“小睛”很神秘地向大家宣布，说人的某些特征都有象征意义，男人的鼻女人的嘴，上面怎么样，下面也怎么样。这是他母亲金凤的经验之谈，据这个逻辑，顾家的女人们一步成为我们的嘲笑对象。那个年，所有的男孩都像十恶不赦的小氓，我们正准备中，没有一个人愿意好好读书，成天嘻嘻哈哈说笑，熟练地运用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隐语。有一天，我们正在练功房门的台阶上玩，顾老三从我们边走过，小双十分惊叹地说：

“这孩，”顾代表信誓旦旦地说“俺说话不算话，谁说话才能算话。”

于是我们齐声唱“天大地大，不如妈妈的大”“爹亲娘亲，不如妈妈的xx亲”如果在前两年这么唱，逮着了就是现行反革命，可是自从林副主席从天上掉下来以后，孩们的胆也大了，气也壮了，一个比一个更不要脸。在孩们秽的歌声中，戏曲班的学员在杨芳的带领下，排着整

“你说话要算话。”

小双说：“什么东西都大。”

顾代表喜给男孩们说一些战争年代的故事，解放战争怎么样，抗援朝怎么样。可是我们这些孩当时瞎心的一个问题，是顾代表如何与他老婆睡觉。他们家就像一个大的军用帐篷，除了一张吃饭的方桌，所有的床几乎都挨在一起。我们非常无聊同时又非常烈地行讨论，最后得的结论是，顾代表只能摸着黑办事。黑灯瞎火的，万一错了又怎么办。还有，要事总会有些动静，照顾代表的脾气格，那叽叽嘎嘎的声音肯定小不了。大家有理由相信，顾代表很可能把战场挪到办公室去。在顾代表的办公室，有一张全戏校最大的办公桌，办公桌上放着一块大的玻璃台板，玻璃台板已有了好几裂纹，用白的卫生胶带粘着，下面压着一张世界地图。

嘛。”

顾代表有六个女儿，两个大的在队里当兵，老三回老家务农，更多的时候是赖在父母边，老四中学刚毕业，在家里待业，老五与木木同一届，与我同校不同班，老六比我低两届，已经读完小学。顾代表的家是个女人成堆的地方，他老婆是没有工作的家妇女，老婆孩丈母娘加上一个离了婚的小姨，浩浩地都挤在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房里。或许是房太挤的缘故，顾代表常以办公室为家，不是吃饭和睡觉绝不回去。

顾代表的老婆常常到办公室去喊他回去吃饭，有时候喊着喊着就没了声音。办公室的门被悄悄带上，于是大家有充足的理由认定，顾代表的那张大办公桌，此时已成了剁的砧板，他老婆此时正坐在那冰凉的玻璃台板上，硕大的底下压迫着全世界的版图。顾家的女人都是大，无论是六个女儿，还是顾代表的老婆和小姨，走路的时候，结实饱满的永远傲地撅着，而且像鸭一样左右摇摆。此外，与女特征有关的东西都十分显，除了大，xx也大，大得仿佛充了气的气球，仿佛满了的塑料袋。她们还有一个惊人的遗传基因，所有人的嘴都像鱼似的，不只是翘，而且尺寸也大，大得有些夸张，大得都能把自己的拳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