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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春煊这半是马屁另一半算是回答了为何要请调到清政衙门的问题,肃容拱手一揖道:“皇上,臣此次江南历练,深感吏治怕是比皇上所料还严重,江南富庶,吏员往往与士绅勾连,近年国家承平,土地兼并日益严重,黎庶本就势弱,官家通常还要帮着士绅,如此下来容易激起民变,幸好皇上有恩旨,迁赤贫之民移东海,算是稍稍缓解,但长此以往,早晚要出事,江南之地,华夷交杂,若是有心人勾连外夷,蛊惑民间,一出事就是大事!”
见这番话说得我脸上变色,岑春煊也是语气一变,由激昂转为沉痛的语调道:“非是臣下危言耸听,实在是此次私访鹿传霖事,该抚与扬州土绅单氏勾连,兼并土地七百余亩,另贱售官田三百七十一亩于单某,两项合计达千亩之数!幸而扬州一地出路不光在土地上,若是换在河南陕西等地,非出大乱子不可。”说着,缓了口气道:“据查知,也是这次事情,瞿鸿机与鹿传霖生了嫌隙,致使有后来的抚学政争。瞿官声极佳,素有为民请命之民间风评,臣等私下里走访,听到的也大抵如是。所以。皇上若是问臣地意见,臣就是撤查鹿传霖,瞿鸿机!”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我不禁对其刮目相看,我先前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打算重处鹿传霖和瞿鸿机的任何一方,我已经有了基调在前,他还敢如此直言要求惩处鹿传霖,也算是个直臣了,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道:“既是瞿某官声佳,那为何也要与鹿某一并查处呢?”
“回皇上话。”岑春煊欠身道:“其人行何其正也。品何其邪也?且不说其背后受了人指使,就他的所行。身居下位暗中给上司同僚下绊子,巡抚,布政使都在他的局中,这样地人。今后谁敢与其共事?”看了看我,迟疑道:“若是天性嫉恶如仇,那倒也罢了,偏是受了所谓江南士林领袖,赐金放还在家的翁某所指使。干预江苏政局,干预致用之学地传教,如此提学使,以翁某之私惠辜负圣恩,辜负提学之差事,要此提学使何用?其为朝廷之提学使耶?为翁氏一人之提学使耶?请皇上明察!”
最后两句问的当真是好!政争我可以容忍,是人就有政见,但是把政见带到工作上去。给政见不同的上司,同僚下绊子,这种人的确是不可大用。还有那个翁某,老而不死谓之妖,赋闲在家还对朝局,对新政有所抵触,指使昔日门生干扰新政,这就是罪!但是偏偏我不能给这两个假道学惩处,怎么办?束之高阁吧,伤人心,给他留任甚至升官吧,又伤另外的人心,看来是时候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了。否则将来这政争必然会影响全国。
想了想,看着眼前三个各有所思地人,岑春煊的立场很明确,两个人都要严办。梁启超虽没说话,但是看他在谭嗣同说话时地表现,二人看上去倒有点偏向鹿传霖一点。这其中也能看出三人的秉性不同,梁启超与谭嗣同看来是注定要私谊笃定的,梁启超跟随我时日较久,大概能知道我心里的成算,而岑春煊摸不清上意,虽然我之前地一番说话也是能透露出一二,但是临时问对,估计他也是想卖直,所以还是按照先前的想法说了出来。
严格来说,这三个人的想法都有道理,谭嗣同想到了新政的用人问题,岑春煊想到的是国家安定地问题,如今甘陕民变还没平息,军改也正在进行,这两方面前是急需保证的,所以,我哪方面前不能轻心。一笔烂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