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颖要家？还说什么免得我为难？这下可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了，当下沉住了气。缓缓：“此事首尾如何，还祈大娘告知备细，某方好决断。”

不自禁地将欠了欠，向前倾着，：“可是我家娘

李清照见他倒有诚意，便也不隐瞒，一五一十都说了来。原来李清照年来四云游，往通衢大邑去收揽金石古，每次经过二龙山左近时，哪怕是绕些路。总要上山去探蔡颖。二女遭际颇有相似之。情才学又堪抵，言语间竟甚为投机，彼此引为知己。李清照见蔡颖独居寂寞，便时常前去探她，陪她说些京中时事，也带些书籍件之类，为她解颐。

寺了甚事？万祈大娘不吝赐告！”

李清照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他，又叹了气：“相公还记得世间有蔡大娘此人么？实不相瞒，的确是蔡大娘有事，她闻听相公领兵收复燕地四州，忽然说什么为免相公为难，定要落发家，去作那沙门比丘。妾苦劝不得，只得将言语吓住那宝珠寺中方丈，不许与她剃度，一面轻车赶回京城来，相请相公前往一探。无奈相公事忙，妾求一面亦不得，惦记着蔡大娘那里，今日便匆匆登程。”

她当日已有请休妻之语，显见去意甚，后来只因要顾着蔡家弟地政治前程，也顾着家地脸面，方才提隐居二龙山之语。在蔡颖而言，这只不过是迫于情势而已，倘若容得她自己选择，恐怕她情愿一死，也不愿再恋栈着正室这个名衔。如今她虽然隐居在二龙山，亦已造成了的困扰，当此局面，除了落发家，自行空门正室的位之外，她还有什么好的选择？

李清照见默不作声，脸越发难看起来，然：“妾观相公所作词章，信为情中人，每每低回不已，譬如是人非事事休之语，非满腹情怀者，谁能为之？不意如今蔡家妹将破门家，相公却无动于衷，大丈夫志在天下，岂可囿于一时之恩怨！相公未免太令妾失望矣！”

哪知蔡颖听了之后，只是一阵喜，随即就皱眉思。跟着就说要度的话来，且请李清照观礼，再将消息传与知晓。李清照不意有此，惊的容失，着泪苦苦相劝，又问她究竟为何要落发，蔡颖亦为之垂泪，却只是不言，得李清照只得了下策，威吓当家主持不得给蔡颖剃度，又用言语住了陪伴蔡颖居住的那些地牙兵僧人，叫他们严加看守蔡颖，一面轻车回返汴京来，寻理会。

到此，纵想不开亦已不得，只得叹一声：“易安居士，你有所不知，当日颖儿门独居，已是勉，在她原是要我径写休书，逐她门才是。是我念她秉刚烈，门之后不知要作什么决然的事来，百计设法相劝，方才令她暂留我门中，只是隐居而已。娘，你亦是宦家女，也当明了颖儿的苦楚，在她固然是无颜见我，我又何尝不是有负于她？如今她要落发家，我自是不忍，只是莫说我国事缠，须臾也离不得汴京，纵我能往二龙山一行，见了颖儿之面，我又将如何对她？说还休，说还休，却天凉好个秋啊！”这件事本是他心中的恨事，一直不曾得人诉说，好容易有李清照这么个好听众，总算是一吐为快，动情之时，竟尔将后世辛稼轩地名句又给带了来。以李清照的，其自遭际有与蔡颖相似之，本已自怜，又正在这局中纠结，自然对这一句犹，中喃喃念了两遍，当真是低回不已，角已经泛起了泪：“相公，你这里说还休，蔡家妹却是未语泪先…”只说了半句，已是不能自已，掩面哭了来。

日前李清照又上二龙山去。蔡颖见了颇为喜，留在山上暂住。说起京中时事，近来最大的消息莫过于与辽国谈判，收复了燕云四州之地，全国上下目为恢复故地地第一步，俱都翕然眺望好音，李清照心怀国家，自然也极关切这事。再加上是经手。她便第一时间将此事说与了蔡颖知晓。

“不料相公一面难见，妾无计可施，只得再上二龙山去央求蔡家妹罢了。”

默默听罢，一言不发，就算听李清照地语中甚有怨怼之意，他也只是苦笑。蔡颖为什么要度？很简单，多半还是为了那个什么诰命的事，她得知收复四州的消息之时，料定了要加官爵，自己沗为正室，必也有个一品国夫人地诰命，只是中使宣旨之时，倘若边乏人，岂不是叫人笑话？朝廷脸面上亦不好看。

心亦是压了大石一般难受，当日蔡颖虽是执迷，一意向着外家，其初衷却也未尝是要害他，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事情也过去了这么久，他心里纵然有些怨恨，也早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