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蔡京一面听着鹿鸣乐，看着满目五迷情，饱经沉浮地心中一片火：这鹿鸣宴乃是君王宴请大臣之乐，说座中君。值得臣民效法，岂不正是勉励于我？看来官家心意，必定是要用我无疑了，然则为何昨日又忽然降诏，将梁知大名府？

几声编钟响过，鹿鸣乐算是奏完了。群臣一起举杯，向皇帝上寿，称颂大晟府所任得人，这一曲大有古风。赵佶心下得意，这大晟府乃是他兴趣所在，平日下了不少功夫，这时便是验收的时候了。

宴乐既罢，赵佶举起酒杯，亲自祝酒。群臣皆慌忙相应，只听赵佶：“朕登大宝，躬亲父兄之政，宵衣肝，不敢懈怠，全赖诸位宰执大臣辅弼有功，方才有今日之乐。诸臣之中，尤以太师蔡卿前后秉政八年，一力赞成绍述之政，朝野人一概斥逐，功在社稷，名垂后世，待朕向蔡太师上寿！”

赵佶一面听，一面，等到说及元佑更化之时，忽然问：“司光辅政后，一切新法皆罢，闻说开封府五日间便尽变免役法为差役法，此竟是何人之功？”

宋时礼敬士大夫，宰执大臣平时看到皇帝也就是拱手而已，蔡京在国宴上这么一跪一哭，座中皆为之动容。梁士杰为蔡京地女婿，自是不敢坐视，忙要起相扶，只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一个紫袍影已经闪到蔡京旁，两手相扶，且向赵佶：“官

狐疑不定，蔡京一面佯作欣赏歌舞，一面四下张望，总觉得有件事情不对，猛可里醒觉：前日到我府中降诏，使者乃是杨戬。那时曾听他说。这玉清楼御宴是御命他与梁师成提举，今日为何不见杨戬，只见梁师成？

赵佶命蔡京归座，此时席间大都寂静，只听这万乘之尊向蔡京：“神考任用王安石，厉行诸般新法，国惠民，奈何元佑诸臣衔私恨，忘公，一旦更化，尽废熙丰良法，致使朝政蹉跌，实堪扼腕！朕其时年幼，不明其事，太师经三朝，熙宁年间便已仕，可否为朕阐明其事？”

其后歌舞便作，提举大晟府周彦率人奏鹿鸣乐。百余人翩翩起舞，唱诗经鹿鸣篇。这等慢吞吞的舞蹈自然毫无兴趣，但这场合也只能撑着看，还得控制自己东张西望的念，别提多辛苦了。

赵楷持酒上寿，群臣自是一番扰攘，称谢的称谢，赞颂的赞颂。却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顺着目光的应看过去，却见梁士杰迅即转过脸去，好象生怕自己看他的视线一般。“此必是蔡京前日招集亲族议事，梁士杰已经被蔡京摆平，而本衙内被排除在外，显然已经被视为敌国。老梁也有几分义气，到这时候还想着本衙内，殊不知这场宴会之后，胜负谁属，那还不一定了！”

蔡京不敢怠慢，忙将其事来，他心中自有才学，这一段又是他亲经历，也是绍述先政所必须的功课，因此信来，略无滞涩，待说到元佑诸臣尊奉太后旨意，一切新法尽数废罢，熙丰大臣尽数斥逐地时候，蔡京声情并茂，两行泣下，叫人听了着实动容。

蔡京何等样人。这官场中一风草动，他立刻就能觉察来，此时杨戬莫名其妙地缺席，立刻就让他闻到了不祥地味。怎奈在御宴之中，不得自由，纵是心中惊疑，也只得隐忍，老肚里顷刻间已经反复无数次，却苦无定计。

，转年金兵打破汴梁，哥俩一起被虏到北国，客死异乡，也没什么分别。

蔡京闻言，且惊且喜，起拜谢，涕泪横，呜咽不能言，其实是心里又在打鼓：赵佶如此说话，多半是有心要用我了，想朝中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扛起绍述大旗？只是为何总是心中不安？

蔡京陡然听见问及此事，大吃一惊，一颗老心脏几乎要停止动，心说这事到底是谁说给皇帝听的？当时不及细想，一念电闪，当即跪倒磕：“臣实为之，但为司光所迫，为存此，以待他日重兴神考法度之时，乃不得不为尔！伏望陛下明察！”

只是倘若靖康之变不再发生，这储君的位看来着实有一番好争。不过回心又想，往后他这徽宗臣地地位大概无法动摇，这东不是谁即位，总之是不会再信他如故了。因此东之争，对他实在关系不大，最好是赵佶这皇帝太太平平作下去，向后世的康乾学习才好，想想历史上赵佶四十七岁被虏去北国，又过了八年苦日才挂掉，看来赵佶的相当朗，在大宋皇帝中算是一个异数，衙内这臣的日还有几十年好过，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