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燕青这些日子来在蔡府上下进chu自如，至乎与蔡京之间诗书酬答唱和，几乎被蔡京当作忘年jiao一般，合府上下都叫他作十一郎，当作蔡京的子侄辈一般看待。

今日得了这信，燕青算算日子，大约汴梁宣召蔡京入京的圣旨也该到了。他当即命人将时迁找了来，问dao：“衙内命我探明哲宗实录所在，以便行事，如今可有成算了？”

时迁自从跟了高qiang，一直在石秀手下办事，借着他ji鸣狗盗的功夫，多次大显shen手，如今也已窜名军籍之中，作了一个虞候，却是虚职。有dao是，居移气，养移ti，别人当了官过上好日子以后，多半是吃的feitou大耳，白白胖胖，这鼓上蚤却仍旧如往昔一般的jing1瘦枯干，只有两撇老鼠须比以前油亮了许多，稍有几分神采。不知dao的人倘若见了他这德行，多半要暗地说一声烂泥扶不上墙，天生的贼骨tou坯子，孰不知时迁几乎可以称为高qiang手下行动组中的第一大忙人，如今他自己chu手的机会日渐减少，却担负起了训练新人的职责，整日也不得休息。此番来到杭州的，便是他所率领的一个小组。

见燕青问起自己的任务进展，时迁忙dao：“小乙哥，实不相瞒，这蔡京老儿委实不比凡俗，人虽贬谪到此，shen边高人异士尽多，轻易不得近前。小乙哥也曾叮嘱小人，纵使急切不得行事，也须潜藏形迹，不得叫对tou起了警戒之心，因此孩儿们窥伺多日，虽已大致探明了哲宗实录的所在，却难知备细。”

燕青问了，知dao这哲宗实录多半是藏在蔡京府第后面的一座小楼之中，这些日子来蔡京与其门下客qiang端明等人几乎每日都要去那里，一tou扎进去便是一整天，想来能让他们如此大费功夫的事情。也只有哲宗实录这一件事了。只是这小楼之外院墙甚高，内外又常有各se人等巡视，有的穿着蔡京家人的服饰，有的则是各se官民人等的打扮，在时迁看来，多半都是蔡京那边担任警戒任务之人。这些人中着实有些耳目灵min的jing1细人，若不是时迁手下有最新地望远镜助阵，得以从远chu1窥伺。恐怕连现在的这些情报都还得不来。

燕青沉yindao：“似此说来，九分是了。今日蔡京特地命人来请我，必是与他返京之事有关，待我亲自去看个究竟。”时迁不放心，也扮作应奉局的行走，跟着同去。

蔡京的门hu原是燕青进chu惯了，到了门前自有人上来奉承，牵了ma过去，燕青携着时迁一路进去，见了人随手打赏。那些下人个个笑容满面。打老远就喊“十一郎”

燕青当先而行，进了中门，时迁在他shen后一扯后襟。手指向左前方一指：“小乙哥，这堵高墙之后，便是那小楼所在。”燕青循声看了一yan，果然一堵墙高高耸立，女儿墙都比别墙高些，那墙下一扇月门jin闭，几个家人守着，却不似余人那般见了燕青奉承，隔老远地只作不见一般。却看不见内里的情状。

见了这些，燕青情知是了。还没等他想chu个所以然来，里面迎chu一个人来，却是蔡京幼子蔡绦。此人与燕青打jiaodao最多，笑语几句，便将燕青引到后院蔡京日常居停之chu1，谓之觉桂堂，堂前列植桂hua树，八月香飘四溢，于此最是乐事。

燕青进得堂来。见蔡京正立于窗前，临窗远眺西湖景se，对他进来似有不觉。燕青这些日子来与蔡京混的熟了，知dao此老心机shen刻，往往从未见面时就会营造气氛，引领会面的进行，这不过是他的一贯伎俩而已，便即站到蔡京shen后，也在那里看风景。

要说蔡京这快雪堂设立地地点倒真不错，正面对三潭映月的湖心岛，左边雷蜂塔，右边一dao白堤，其上六桥依次而起，tou一dao便是断桥了。此时已是shen秋，堂前柱hua早凋，但秋日别有一景，天高云淡，叫人看了心境顿开。

蔡京默立半晌，忽然dao：“小乙，你可知老夫为何独置第西湖么？”

“恩相先人坟茔在此，祖宗遗泽liu惠后人，门中子弟多贵，因此恩相甚爱杭州山水之mei，置第于此，以为退shen之计。”蔡家置第杭州，始于蔡京的父亲蔡准，只是一开始选址并不在此，直到蔡京崇宁元年谪居杭州时，才迁到这凤凰山下的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