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张商英斥逐，郭天信亦遭贬斥，不过是区区两日之前的事，蔡京进呈《哲宗实录》来得这般巧法，高qiang料来必定不是临时起意，杭州和汴梁相距如此之远，信鸽传送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往还的，此必是蔡京早已zuo好了复chu的全盘计划，一旦发觉朝中chu现机会，就由蔡攸立刻上奏。要知dao蔡京奉旨chu京远居，不是随便可以回京的，即便是进呈哲宗实录这样的喜事，也须请了圣旨准许方可，有这段时间，足够他和蔡攸之间传递消息，juti制定方略了。

赵佶闻知此事，当即大喜，说dao蔡卿家人虽远chu，奉事尤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任务完成，实堪嘉奖，当即下诏，许蔡京回京进呈哲宗实录。那蔡攸乃是作戏高手，假惺惺地说其父因罪远谪，自知其罪难赎，纵然奉旨编订哲宗实录，也只是想因朝中大臣进呈给官家，不敢奢望返回京城。

赵佶闻言更喜，蔡京贬谪乃是他亲自下诏，罪名也是他钦定的，如今前罪也没推翻，倘若轻易就把蔡京又给招回来，皇帝的面子望哪放？蔡京这般zuo派，正是给足了皇帝的面子。所谓huahua轿子人抬人，你好我也好，赵佶也懂得投桃报李，而且他这“李”报的还颇为风雅，只见官家从腰间解下玉环一枚，jiao付shen边阁门使者，命他连同招还蔡京的圣旨一起带去，jiao给蔡京。环者，还也，皇帝叫你回来，你就别再把以前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吧？

蔡攸也是饱学之士，自然懂得其中内涵，作呜咽不胜状，gan激涕零状，他乃是赵佶在潜邸时已经结识的旧臣，一向也颇爱护，如今见他这般gan怀。心下也自恻然，亲手扶起好生wei藉了几句。

御驾起行，蔡攸闪在dao旁恭送，忽然见到宰执大臣经过，堕后一人便是自己的“好女婿”高qiang，冷笑一声，忽然靠上去dao：“贤婿，家严在杭州时。多承你命手下多方照拂，命我知会你一声，你这片孝心，他老人家一概记下了，自当有所报答。”

大ting广众地，高qiang就算情知这话pi里yang秋夹枪带bang，也不好回他，只han混着应了，脚下加快，跟着大队便去。蔡攸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是一声冷笑。自回府去了。

这几人一番zuo作，旁边多少双yan睛看到了，虽然表面上只是蔡京请求进呈哲宗实录这么一件小事。但场中个个都是全副披挂的官场斗士，哪里不晓得内中玄机？再结合张商英刚刚罢相，中书位置虚悬这么个形势，人人都嗅到了那zhong山雨yu来、天时将变的味dao，一个个暗地里都开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当晚高qiang依旧到博览会去，和许贯忠说些生意，却见郑居中早在那里等着，扯着便dao：“高相公，蔡元长今番要回京，我死无葬shen之地矣！”

高qiang暗笑。心说你这几年一直和蔡京作对，蔡京这次罢相你也有份chu力，老蔡的耳目灵光地很，岂有不知之理？等他回来，多半饶不了你。面上却笑dao：“郑资政说的哪里话来？蔡公相为政持平，从来不报私仇的，岂会挟私报复？况且郑资政是国舅之尊，自有当今皇后郑娘娘护持，又兼shen为故王歧公之婿。士林中shen有人望，自shen又立的正，何chu不祥之言？”

所谓故王歧公，指的是郑居中的老丈人，已经故去多年的王佳。此人乃是元丰朝时的宰相，为政无所建明，但知希求上意，上朝时进事，口称“取圣旨”；上言可否已毕，他便称“领圣旨”退朝将政事回复言事者，就说“已得圣旨也”以此为口tou禅，因此当时人称他为三旨相公。他早在元丰末年就已经死去，免了朝代更替之苦，福气是不小地，不过高qiang之所以对此人记得甚牢，一多半还是佩服他家的女人厉害，女儿嫁了郑居中，也是个与徽宗朝相始终的qiang人，孙女更不用说，嫁的乃是千古大汉jian秦桧，更因为东窗定计杀岳飞，而赢得了西湖边一尊铜像的地位。郑居中现在的地位，和他的岳父家势力其实也有莫大关系。

此时才政和元年，秦桧要到政和五年才中进士，郑居中自然不晓得自己会有这么一个大chu息的亲戚，听高qiang意存戏谑，帏然不悦dao：“高相公如何相戏？当初借着星变令蔡元长罢相，郑某可是一切都照着你的吩咐来办，如今你已经被人称作相公，郑某却落得投闲置散，一冷一热，高相公不来安抚我，却把言语来相戏，是何dao理？”

高qiang见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