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这会儿哪有心思听他：“别这里了，快去带你的兵。”

阎柔忽然一跃而起，拉弓搭箭——正中那兵咽，死尸栽落下；可他的似乎全未察觉，兀自停在原地。阎柔赶忙再放一箭，正好到那畜牲左。这是一枝三棱透甲锥，贯穿目直其脑，那长嘶一声，蹬了两下就不动了。一人一骑消失在苍茫的山岭间，下面的大军还在数里外，不仔细观察本发觉不到。这两箭又换来了宝贵的时间。

各将拥拥簇簇忙了半天，才把三路队伍略分好。可是敌人的斥候又来了，这次足有十多骑，无论如何藏不住了。事已至此只能拼着了，曹一跺脚：“左右两路击！不准击鼓！”

“好险！”曹背靠大树隐住形，冷汗都下来了“你小百步穿杨，箭术厉害嘛。”

曹这几日已换穿铠甲兜鍪，一看便知是汉军将领。那斥候瞧得分明，也是一阵惊愕，勒住缰绳就要拨下去报信。

一阵密如飞蝗的箭雨向曹军，有十几个骑兵当即落。可曹军远涉外四百余里，只能不能退，不得不玩命；而且自山坡冲下，本就挟雷霆之势，岂是一阵箭雨就能挡住的？左右两军纷纷踏过同伴的尸继续前扑，只眨的工夫，似尖刀般楔乌阵营，立时搅起一片腥风血雨。曹在山上看得分明，赶传第二令：“中路击！给我擂鼓！”

曹在山看得清楚

战蹄刀枪往来，外秋风与阵阵升腾的征尘、血雾搅作一团。受伤倒地的将士被大军踏过，成了血糊糊的泥；失去主人的横冲直撞，发一声声悲惨的嘶鸣；斩落的人像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得烂泥块一般…行军途中遭遇突袭，乌军应对不及死伤甚重。但游牧民族的汉个个都是悍勇士，弓娴熟勇猛彪悍，若论一对一手，远比汉人厉害得多。仅仅片刻之间，乌就已稳住阵脚竭力厮杀，有的倒在地斩断曹军，有的箭无虚发连曹兵落。蹋顿本人更是勇士中的勇士，明明在不利位置，看着张辽所冲过来，竟不躲不闪直面挑战。将怀奋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曹军冲杀了好一阵，非但没能将乌军击溃，反而越来越疲乏——长途跋涉未加休整，已然是弩之末。而在蹋顿后，行军中的各后队纷纷赶到，陆续加战团，甚至把张辽等人包围起来，形势对曹军越来越不利。

曹看得分明，那副白旄完全是汉廷的款式，就在敌军中间靠前的位置，这倒值得赌上一把。擒贼先擒王，只要突袭得手擒杀蹋顿，后面的仗就不用打了。想至此低观看山路，立时转忧为喜——审度地形才明白，原来白狼山西麓草木丰茂，东面却光秃平缓，稍儿的树木都没有，就连骑兵也可以从这个斜坡俯冲下去，正是突袭的好地形。

果如曹所料，蹋顿也是刚刚得到军报。有几个族人在白狼山以西放牧，偶然发现曹军在平冈废城活动，立刻回来禀报。蹋顿大骇，他麾下的兵已分派沿海关卡，只好把袁氏兄弟、乌延、苏仆延以及自己所属亲兵都召集起来，又发动族中青壮，临时凑了十万人，想抢先一步占据白狼山，凭地利挡住曹去路，等各路兵回援，再将其一举歼灭。

军令一下立时喧哗起来，再宽阔的山也容不下三万人折腾，后面的兵还没爬上来就开始编队，骑兵各寻平整上，还有人忙着扛战鼓不知该往哪放。半天安排不好，曹急得直打转，却一儿办法都没有，匆匆忙忙转到东边再望——正有个乌斥候纵而来，离山百步之遥，曹一时疏忽忘了藏，竟与那兵四目相对看了个满。

战鼓立在山，敲起来震天动地，仿佛半悬空响起闷雷。张辽、鲜于辅、阎柔都铆足了劲，率领锐骑士宛如离弓之箭直奔山下扑去，也不战场形势有多复杂，只认准了蹋顿的白旄旌旗奋力冲杀。这支队伍一下去，像在翻的油中泼了瓢凉，立时鼎沸四溅人仰翻。

”

闻听此言，徐晃、张郃先士卒，领着左右两支队伍往下冲。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霎时间涌下山。待那几个斥候发觉异常时，无数曹军已到了前，拨已然不及，糊里糊涂了冤鬼。

阎柔趴在地上还不忘恭维：“雕虫小技，主公指挥我们千军万才是真厉害。”

看敌人距这边越来越近，零星的斥候都已经近山下了，曹刻不容缓，立刻召集众将面授机宜——把人分作三路，徐晃率领一路在南，张郃率一队在北，先由这左右两路杀下山去扰敌人；张辽带剩下的一路居中，更有鲜于辅、阎柔所幽州骑兵充当兵锋，待左右两路打敌阵，他们再冲下去直捣蹋顿本队，定要将蹋顿毙于阵中。

此刻行军的乌兵并未得到讯息，但两万人在山坡上俯冲，岂能察觉不到？忽觉脚下地面发颤，隐约有铿铿之声，抬又见对面山麓征尘骤起——曹军已经下来了！赶止步列阵，但这时两军兵锋相距已不过一二里，想列阵也来不及了，乌军一阵哗然，看两队曹军快冲到面前了，又松松垮垮排不队形，仓促之际只好搭弓放箭抵挡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