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最最疼我，一听老规矩三个字，我心知肚明，爹肯定给我留了一碗。

“甚么？”莫先生豁然站起来：“你说恩客？大白天来恩客？”

莫先生一早起来，正在账房前面的青石板路上打长拳，日里鸟语香，周边全是绿意，着实舒。

满堂红是烟雨阁的老对手，那边的鸨母素来与莫先生不睦，莫先生闷气短，也是免不来的。

莫先生虽然耳朵聋一儿，可不背不驼，朗的很，理账目兼着理烟雨阁的杂也是，实实在在是个明的生意人。

我把盒放在石板桌面上，将面放青瓷海碗，摆好了各式浇，拿莫先生惯常使用的乌木镶银筷，气沉丹田，奋力大喊一声：“莫先生，速速来吃面罢！时候久了不劲！”

“咿…”莫先生大惊失，放下碗，转要走，临了又回扒拉了几面条，混不清的说：“速速带路，老夫要去亲迎那雪中送炭的好恩客！”

我家买卖仰赖烟雨阁的照应，也算得上红红火火，但是早年间娘和爹成亲之时，家中穷的家徒四，叮当作响，爹一步一步才从一个伙计熬到了小铺掌柜，是以娘向来节俭，爹和我若是馋了，也都只好背着娘偷偷吃好东西，若是被娘捉到贪嘴，可也不是好玩儿的。

莫先生叹气：“说了也是堵心，损失惨重！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居然闹鬼之事传了好远，还有丫鬟小厮相传，跟亲见到似得，说是那没有面目的女鬼放的鬼火，要让烟雨阁的人她的替呐！”

莫先生皱起眉：“大清早的，面也不让人吃个安生！喊什么喊？莫不是你也见了鬼不成？”

“不是鬼…”那小厮跑了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是…是来恩客了！”

我看账房里井井有条摆放着从火里抢来的财，尚不曾全归位，因问：“莫先生，烟雨阁走，损失大不大？”

那公边侍立着一个穿着褐袍的小童儿，也眉清目秀，带着一乖觉伶俐样儿，后背着个鼓鼓的褡裢，似是行丰满。

“生意看是不好了，又是走，又是闹鬼，恩客们只说要明哲保，竟都去捧满堂红的场了，下声音一落千丈，几日不来恩客了，老天爷不赏饭吃啊…”莫先生叹气，继续呼噜噜的吃起面条儿来。

突然我鼻端闻到一阵奇特的香气，这个厅虽然平日里着熏香，自然香气盈盈，沁人心脾，可是今日不知何故，那香气竟将那几个香炉龙脑香的味都压下去了，却是从未闻到过的。

我忙：“娘都开了，梅菜等着杂鱼锅解馋了。”因为面条煮来里泡的时常长了会糟糟的，便赶忙收拾了菜码和面条并炸酱在盒里，往烟雨阁莫先生的账房里送去了。

“那，近来的生意…”

贵，你娘可舍不得给咱们俩买了吃。所以还是老规矩。”

我随着莫先生挤过密不透风，一层一层的儿并丫鬟，见到厅正中坐着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公，那公一上好的日湖绿的缎长袍，束着八宝腰带，脚踏皂靴，手持一把象牙折扇，风度翩翩，姿容众，自带着一超凡脱俗，不似平常挥金如土的恩客。

莫先生“唔…”了一声，收了拳，坐在了石墩上，吐纳收功，才执起筷，挟中，略略：“正是这个味。”

“是真的！”小厮如啄米：“还是手十分大方的恩客！”说着褡裢里一摸，拿一个明晃晃的银元宝来。“

厅里早满满当当的挤着枝招展的儿们，清净了这许多时候，来一个恩客也当稀罕看，且个个满面期待，若是自己百里挑一，给恩客选中了，在莫先生面前，众儿面前，那可都是大大的脸面。是以个个披金银，描眉画目，极尽妍。

“是是是…”小厮忙引着莫先生往厅里去了，我一看有闹可瞧，盒也顾不上收拾，夹脚也跟上去看是哪个好恩客了。

“莫先生！莫先生！”远远跑过来一个小厮，里大嚷着。

娘从前堂的布帘后面来，笑骂：“不知的，只我亏待了你们父女俩，猪既然金贵，何苦吃它，鱼虾日里鲜，要解馋买些个来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