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天夜里我回到西卵的时候，有一会儿我疑心是我的房子着了火。半夜两点钟了，而半岛的那整个一角照得亮堂堂的，光线照在guan木丛上好像是假的，又照在路旁电线上映chu细细的一长条一长条的闪光。转弯以后，我才看chu原来是盖茨比的别墅，从塔楼到地窖都灯火通明。

起初我还以为又是一次晚会，一次狂huan的盛会，整个别墅统统敞开，好让大家zuo游戏，玩捉迷藏或“罐tou沙丁鱼”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树丛中的风声作响，风把电线chui动，电灯忽暗忽明，好像房子在对着黑夜眨yan。当chu租汽车哼哼着开走的时候，我看到盖茨比穿过他的草坪朝着我走过来。

“你府上看上去像世界博览会一样。”我说。

“是吗？”他心不在焉地转过yan睛去望望“我刚才打开了几间屋子随便看看。咱俩到康尼岛①去玩吧，老兄。坐我的车子去。”——

①康尼岛（Coney），纽约的一chu1游乐胜地。

“时间太晚了。”

“那么，到游泳池里泡一泡怎么样？我一夏天还没泡过哩。”

“我得上床睡觉了。”

“好吧。”

他等待着，急baba地望着我。

“我和贝克小姐谈过了，”我等了一会才说“我明天打电话给黛西，请她到这里来喝茶。”

“哦，那好嘛，”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希望给您添麻烦。”

“哪天对您合适？”

“哪天对您合适？”他ma上纠正了我的话“我不希望给您添麻烦，你明白。”

他考虑了一会。然后，他勉qiang地说：“我要让人把草地平整一下。”

我们俩都低tou看了看草地——在我的luan蓬蓬的草地和他那一大片剪得整整齐齐的shen绿se草坪之间有一条很清楚的分界线。我猜他指的是我的草地。

“另外还有一件小事。”他han混地说，然后犹疑了一会。

“你是不是希望推迟几天？”我问dao。

“哦，跟那个没关系。至少…”他笨拙地一连开了几个tou“呃，我猜想…呃，我说，老兄，你挣钱不多，是吧？”

“不太多。”

这似乎使他放心一点，于是他更有信心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猜想你挣钱不多，如果你不怪我——你知dao，我附带zuo点小生意，搞点副业，你明白。我也想到既然你挣钱不多——你在卖债券，是吧，老兄？”

“学着干。”

“那么，这也许会引起你的兴趣。不需要hua费很多时间，你就可以挣一笔可观的钱。碰巧是一件相当机密的事。”

我现在认识到，如果当时情况不同，那次谈话可能会是我一生中的一个转折点，但是，因为这个建议说得很lou骨，很不得ti，明摆着是为了酬谢我给他帮的忙，我别无选择，只有当场把他的话打断。

“我手tou工作很忙，”我说“我非常gan激，可是我不可能再承担更多的工作。”

“你不需要跟沃尔夫山姆打任何jiaodao的。”显然他以为我讨厌中饭时候提到的那zhong“关系”但我告诉他他搞错了。他又等了一会，希望我找个话题，但是我的心完全不在这儿，没有答碴，结果他只好勉勉qiangqiang地回家去了。

这一晚使我gan到又轻飘又快乐。大概我一走进自己的大门就倒tou大睡，因此我不知dao盖茨比究竟有没有去康尼岛，也不知他又hua了几个小时“随便看看房间”同时他的房子继续刺yan地大放光明。第二天早晨我从办公室给黛西打了个电话，请她过来喝茶。

“别带汤姆来。”我警告她。

“什么？”

“别带汤姆来。”

“谁是‘汤姆’？”她装傻地问dao。

我们约定的那天大雨倾盆。上午十一点钟，一个男的shen穿雨衣，拖着一架刈草机，敲敲我的大门，说盖茨比先生派他过来刈我的草。这使我想起我忘了告诉叫我那芬兰女佣人回来，于是我就开车到西卵镇上去，在shi淋淋的、两边是白石灰墙的小巷子里找她，同时买了一些茶杯、柠檬和鲜hua。

hua是多余的，因为下午两点钟从盖茨比家里送来一暖房的鲜hua，连同无数chahua的qi皿。一小时以后，大门被人战战兢兢地打开，盖茨比一shen白法兰绒西装，银se衬衫，金se领带，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他脸se煞白，yan圈黑黑的，看得chu他一夜没睡好。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他进门就问。

“草地看上去很漂亮，如果你指的是草地。”

“什么草地？”他茫然地问dao“哦，你院子里的草地。”他从窗子里向外看，可是从他的表情看来，我相信他什么都没看见。

“看上去很好，”他han糊地说“有一家报纸说他们认为雨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