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波王熄了灯，躺下就睡，又想起了珀恩措，立刻打电话过去。就跟他预料的那样，打了几次都不通，便发了短信给她：“等着你的警察，也等着我，我要扭转乾坤，给你惊喜。”然后仰倒闭上了睛。

“我要是知，就会自己买了去。”

黄昏了，落日悬挂在山，一束格外红亮的光斜扫过来，照耀着铜壶。关键是它只照耀一把铜壶，而不照耀别的铜壶。这把铜壶便蓦然大，昭昭煌煌地燃烧起来。不抱希望的香波王似乎看到了希望，忽地直起腰，心说我为什么不能把光的照看作是神明的引导呢？他扑过去，抱起那把铜壶说：“别的不用看了，就是它。”他摸两百块钱，丢给中年妇女，抬脚就走。

“昨晚我们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这几个藏文字。”

他沉思着，突然说：“恐怕我们已经找到了一把七姊妹‘阿拉姆’的铜壶。”他把昨天晚上引超玛偷换铜壶的事儿简单说了，又“除了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得到过塔尔寺‘授记指南’，所以他们本不可能知自己已经拥有了一把七姊妹‘阿拉姆’的铜壶。这一别人也明白，于是就盯上了我们，以为只要我们得到的，就一定是非同一般的宝铜壶。”

他谁也没有碰到，唯一的异样是，一丝灯光从自己房间的门里，渗漏到了漆黑的走廊里。他跑过去推门而，就见铜壶回来了，依然躺倒在床上，好像压没有人动过它。他抱起铜壶，门顺着楼梯跑下去，来到灯光灿烂的太厅，就听伞盖式的木门外，木质的楼梯上，有咚咚咚下沉的脚步声。他追过去，看到引超玛的影穿过酒店的“凹”形院落，在青幽幽的石板上留下了一串清脆的敲击声。

香波王说：“可是据我所知，七姊妹’阿拉姆‘的九十八把铜壶都已经没多大用了，只能熬茶煮。”

黑影的目标是铜壶，铜壶挨着香波王躺在床上。黑影轻轻抱起它，迅速朝外走去。呼噜声依旧，香波王的睛却睁开了。他看着黑影了门，起跟了去。走廊里一片黑暗，只有沙沙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香波王说：“我觉它就是我们要找的。”

香波王抱着侥幸说：“挑吧，我们别无选择。”

香波王呆望着，了鼻，一香味从怀中的铜壶里油然而起。他打开壶盖，朝里看了看，转就走。

中年妇女又望着梅萨。

他说：“不知。”

香波王惊望着她：一个摆地摊的妇女也能说这话。

香波王从电梯下去，想在一楼的楼梯拦住黑影。可是他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有人下来，便顺着楼梯走上去，一直走到了自己居住的四楼。

斯是藏族人的创世大神，是他创造了天地山林草。而在中年妇女的气里，好像斯大神同时也创造了铜壶和铜壶上’雪山‘与’温泉‘的图案。

他们把九十八把铜壶都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尽铜壶与铜壶还是有细微的差别，但那不过是手工制作时多了一锤少了一锤，无法区分宝不宝。中年妇女有不耐烦了，问他们到底是买铜壶，还是在消磨时间，她可要收市了。梅萨无奈地站起来：怎么办？香波王用定的神示意她再找一遍。

已经来不及追撵了，引超玛转消失在一辆红面包车里。面包车迅速驶了酒店院门。与此同时，一辆黑轿车悄悄跟了过去。拉萨黎明前的黑夜顿时显得诡诡的，有些梦魇似的鬼寂。

香波王警觉地问：“你有九十八把铜壶？为什么是九十八把？为什么卖去一把才制作一把？”

中年妇女得意地哼了一声，把凑过来，神秘地说：“熬茶煮的是九十六把，还有两把，那可是宝，半个拉萨换不来。”

他摸到一楼餐厅，打开灯到走了走，甚至走了厨房，想找到昨天晚饭时他和梅萨享用过酥油茶的漂亮铜壶。他没有找到，便断定自己怀里这把散发香的铜壶就是那把。

中年妇女说：“我一天只卖一把。”

“睡吧，明天再说。”梅萨说罢，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睡得好香啊，我怎么发现铜壶跟昨天不一样了。”

但最终他们也没有得到渴望的信息，垂丧气地坐在地上，一脸无奈，又舍不得离开。

他很快打了呼噜，抑扬顿挫得走廊里都能听到。有个黑影从楼梯走来，关掉走廊的灯，在香波王的房间门停了片刻，掏钥匙打开门，溜了去。

他说：“不要再比对了，这把铜壶和那把铜壶的区别并没有意义，你就看每一把铜壶上有没有我们兴趣的信息，纹饰的信息、打造的信息，最重要的是损坏的信息。既然是七姊妹’阿拉姆‘的铜壶，又被鬼偷走，又经岁月打磨，又让许多人关注，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你也不知，好像你是代销的？”

中年妇女望着香波王，同意地。

香波王苦笑一下：“是不一样了，你怎么看来的？”

2

问：“为什么是雪山和温泉？”

香波王和梅萨在一楼餐厅匆匆吃了饭，来到香波王的房间，抱着那把买来的铜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研究了半晚上，直到哈欠连天，也没有研究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哪两把？”

梅萨追了过去，急切地问：“你发现了什么？”看到香波王摇，又问“没发现什么你买它嘛？”

梅萨说：“那也有可能两把宝铜壶早就被人买走了。”

梅萨说：“她换走了假的，留下了真的，我们怎么办？”

“是啊，我们的祖先和我们，都是为神代销信仰的人。”

“从我的老祖宗开始，就是雪山和温泉，我们卖去一把，就制作一把，从来都是这样的图案。九十八把铜壶，九十八座雪山，九十八座香拉温泉，这是不能变的，就好比山不能变成森林。斯宰杀小时，砍下放，所以山峰耸耸；斯宰杀小时，割下尾栽山，所以森林郁葱葱。”

香波王说：“等你第二天再来时，又变成了九十八把。铜壶是一样的，你本不知你买走的是古董，还是昨天晚上的制作。这样，那两把宝铜壶就很有可能从祖先一直保留到现在。”

中年妇女说：“这个谁不知。七姊妹’阿拉姆‘是七位度母的化，她们每人都有十四只手，拿着十四把铜壶，少了空着手，多了拿不了。”

“铜壶上现了‘吉彩丁’

梅萨说：“明的推销术，每个人都会为了得到这宝买她一把铜壶。可如果有人把所有的铜壶一次买走呢？”

香波王低一看，一把夺过了铜壶，那几个刻在壶底的藏文字居然是“吉彩丁”塔尔寺“授记指南”中说：“吉彩丁的酸是全西藏最好的酸。”

他回到自己房间，把铜壶丢在床上，躺下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天已放亮，梅萨抱着铜壶站在床前。

一辆租车开过来停在了他们边，像是专门来接他们的。他们上去，沿着哲大直奔藏红酒店。

梅萨问：“你的觉牢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