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互相找舞伴的时刻，安疆看到副军长推开了正好跑到他跟前的女兵，四睃巡。安疆再愚钝，此刻也猜到了副军在寻找什么。安疆简化了对他的称呼，下意识地想到以后可能会常常提起他。副军用侦察过无数敌情的目光飞快扫描，走到正和另一位首长舞的应眉面前。那位首长看到副军之后，就把扶着应眉腰肢的手松开，举到右眉梢，形成一个军礼。他可能是师长吧？安疆想。简短谈之后，师长离开了，落寂地走到一旁，燃了烟。副军和应眉起舞来，旋转着，从舞场中心向边缘漂移，很快安疆就看不到他们了。

副军长说，换回来。

没有电，只有几盏大瓦斯灯照明，但每个年轻姑娘的脸，都是极好的反光镜。灯光打到她们脸上，她们就用十倍的亮泽把灯光反回去，边疆漆黑的夜空中，有了来自大地的光斑，如同无数星辰坠落旷野。

舞场经跺踏踢搓，地面分已蒸发贻尽，每一步跑动，都搅起沙烟。

副军长下场，找到政委说，这拨不是刚才那拨女娃了。

副军人很简短地说，女娃。

说，真的吗？应眉说，他亲说的。安疆说，我没看到他和你说话啊？应眉说，死丫，你盯着我们？安疆委屈地说，怎么是“我们”？我没盯他，我盯着你啊。

政委在舞曲半截叫停，让第一次组队的女兵们再次下场。应眉走了，安疆第三次留在场外。

安疆说，我以为你会知的。

应眉说，你不知我也不知。

应眉说，凭什么呀，你这么想？

舞会后，应眉总是很忙，或者说，应眉不忙，可总是在待命状态。副军有空，会派警卫员和雪白的战，来接应眉。应眉不能和大家一去菜地劳动，她不能满面尘土一粪气味去见副军。应眉也不能和大家一吃饭，副军只有在吃饭的时间才有闲暇，很愿意请应眉吃饭，让炊事员炒应眉最吃的腊豉鱼。副军一定要应眉吃很多，如果应眉吃得不够多，副军就不兴。应眉饭量窄，如果在女兵训练队吃饱了，到了副军那里，就吃不下多少饭了。

政委一下没听明白，反问，把什么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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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疆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永远的劣势。她不漂亮，没有秀丽的材，平凡甚至是丑陋的。

话还没说完，政委集结新的队伍。这一次，凡是上次过舞的女兵不再选，换上一批新人。安疆再一次坐冷板凳，呆呆看别人起舞。好在这一次有应眉陪伴，可以把悄悄话说下去。

安疆说，就凭你比我们读的书都多呀。

政委说，换了一分人。

应眉沉着说，书上没讲过这个。

安疆问应眉，今晚上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些人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