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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香老老实实地回答：“纸片。”

贺nainai说：“这不是纸片，是名片。”

绛香看着空无一字的白纸发愣。

贺nainai说：“写上你的名字。”

绛香就在白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贺nainai说：“把它递给我。”

绛香从来没有过名片，当然也不会递名片。她想了一下，就像给人递一张饼那样，端给了贺nainai。

贺nainai没接名片，她的胳膊已经虚弱地抬不起来了，但她吐字依然清晰明确。“很好，你用的是两只手。你是一个懂礼貌的孩子，你用拇指和食指nie住名片就可以了，不必满把抓着，好像谁要抢走似的。”

又演习了几遍，绛香顺利过关。

绛香机械地把纸片收拾起来，贺nainai说：“我知dao你在想什么。”

绛香说：“我在想什么呢？我自己都不知dao。”

贺nainai说：“你在想，我一个zuo保姆和护工的人，什么时候会用得上名片呢。”

绛香说：“您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有名片的。”

贺nainai严肃起来，说：“不要轻易地就说一辈子，一辈子是很长很长的时光，只要努力，万事皆有可能。”

绛香不吭声了，在这zhong苍老的智慧面前，你除了俯首听命无话可说。

贺nainai又教绛香煮咖啡。那tao家什之复杂，绛香觉得pen着汽的火车tou也不过如此。“这是最好的咖啡豆。”贺nainai说。如同老农在说这是最好的谷子。

“一杯咖啡最重要的是什么东西？”贺nainai眯着yan珠问。

“是咖啡。”绛香想这不算一个问题。

“是水。一杯咖啡中98%都是水。所以，你要把街上买来的纯净水再次蒸馏，才能洗chu最好的咖啡。”贺nainai说。

绛香大大地惊奇。对于咖啡，你可以说“泡”也可以说“煮”可是nainai说的是“洗”好像咖啡是抹布。

贺nainai知dao绛香的疑问，说：“是洗。用九十六度的水去洗，把咖啡的香气洗chu来，颜se洗chu来，味dao洗chu来，当然还有咖啡因。高一度不行，会把咖啡tang死了，只剩下苦味。低一度也不行，咖啡还没有醒，油不肯浮chu来…”

天哪！这还是咖啡吗？简直是神灵或是妖怪！特别是咖啡豆的火候，近乎碰运气。那些味dao不良的咖啡，贺nainai让倒掉，绛香觉得可惜，就偷偷地喝了，结果半夜灵醒如同正午。在多次失败之后，绛香终于能煮chumei妙的咖啡了，用赭红se的杯子盛了(贺nainai说这zhong颜se的杯子会让咖啡味dao更nong1郁)，双手捧给贺nainai，贺nainai只抿了一小口。

“nainai，您多喝些吧。”绛香yanbaba地看着她。

贺nainai说：“如果我把一杯咖啡喝下去，你就用得着那张纸片上的电话号码了。”

绛香大惊，关于电话号码的事，她以为是极端保密的，难dao老nainai偷看到了？

贺nainai永远知dao她在想什么：“你不要担心自己藏的不严实被我看到了，我没有看到，我知dao一定会有那样一张纸片，我也知dao你会把它藏在哪里。这是我的家，每一个角落都是我亲手布置的。她是我的女儿，我知dao她会怎么想。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去找那张纸片，就是找到了，我的yan睛也看不见了。咖啡有毒，我不能喝了。”

绛香不解：“既然有毒，您干吗还要教我煮咖啡呢？”

贺nainai说：“凡是有毒的东西都诱人，比如毒蘑菇比如毒蛇。你年轻，你还不怕咖啡的毒，我已经老了，就要死了。咖啡会帮你的忙。”

绛香赶jinan照乡下人对付这件事的法子说：“nainai，我看你的气se比前几天好多了。”

贺nainai说：“我不和你争论死不死的问题，我比你有发言权多了。现在，你该zuo饭了，咱们的饭很简单，就an你的口味zuo。”

绛香说：“我an照您的口味z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