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南纬二十二度半

再喝一口带有酒味的、微酸的紫树梅zhi，日tou已经西斜，远方的树梢上，一只早起的夜莺高亢了几声，又归于寂静。太yang在雾蒙蒙的天际呈现一zhong柔和的粉红se，天气十分晴朗，这大雾来自漫天的风尘。

madi坐在刨光的尤加利树干搭成的木栏上。她的前面是两只yan神楚楚动人的驴子，shen边坐着何内，一个中年枯瘦、略通法文并且唠叨的黑zhong梅里耶人。

这里是ma达加斯加南bu干旱的荒原边际，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小镇阿萨里欧，距离南方大城图利阿里有八十公里远。

从岛东的首都塔那那利佛绕过北境，再从西方的广漠大草原一路南游而下，madi用海安的钱买了一辆吉普车，并且在途经的ma任加城剪掉了一tou长发。ma任加城上有一对法国老夫妇开的小客栈，聚集了一些前来寻找南国浪漫的法国人。madi的东方脸孔在那里引起了sao动，因为法国人在行程中并没有预料到东方情调。在洋溢着法式呢哝情歌的客栈里，madi和一个叫夏克的金发男孩厮混了几天，结束了她三十年来的，东方思维的保守人生。在一个下着小雨微凉的清晨，她自己用剪刀绞断了长发，将行李扛进吉普车，继续往南的行程。

远离ma任加城以后，也从此远离了法文通行区。越往南走，所经过的土地就与高中时所读的ma达加斯加差距越远。课本里的亚非混血人zhong多集中在东边的大城中，原来的青翠雨林印象，也一改成为褐黄无尽的短草原。漫天黄沙之中，只见孤独的棕榈树点缀在草原上。这片土地上住着从非洲来的梅里耶人，多半农牧为生，他们裹着shenju非洲风情的麻织大布袍，一簇簇，隐没在黄草原和黄风沙之间。疏荒极了的景se，madi自觉像是一个买了电影票的观众，兴冲冲就座，才发现走错了放映厅，而这意料之外的电影，已经气势恢宏地开了场。

这就是地图上，那个看起来放大又放松的台湾？大抵只要是超过一百平方里的岛屿，它的形状只在地图里才有意义。如今shenchu1在ma达加斯加最广阔的平原上，往左看，无边的荒凉；往右看，无边的荒凉；往前看，无边的荒凉；往后看，来时路早已迷失了，还是一望无际的荒凉。

那个熟悉的岛屿lun廓已经模糊，目前为止，最宝贵的东西，是那风沙，还有灼shen的烈日。

坐在这木栏上，madi伸了个懒腰。何内殷勤地再为她倒了一杯紫树梅zhi。他们并坐在此，等待两天一班的南下公共ba士。

ba士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来，只知dao每个双数日的下午会有一班。现在，枯坐将近三个钟tou，望着褐se泥土路的尽tou，干燥的秋风chui起路上烟尘gungun，几只大胆的长tuiji绕着madi的脚边觅食。

madi的吉普车在抵达阿萨里欧时，正好寿终正寝，而最近的城市在八十公里之遥。虽然此chu1小邮局兼加油站的局长愿意帮她修车，并且已经好心地电告巡回邮车代送零件，madi并不乐观。她打听了继续南行的ba士路线后，毅然把行李整批寄放在邮局里，背了一行军袋的贴shen用品，madi决定只shen上路。

“我一个月之内回来领行李。”madi向那老实的邮局局长说“或者更久，寄wu费到时候一定跟你算清。”

“不，不。”透过何内的翻译，局长连声拒绝，他黝黑的脸上展lou了一口白牙。他说：“不用钱。我们只收邮费。寄放东西，不用钱。”

于是madi坐在这里，等待那据说会在双数日chu现的ba士。何内坐在她shen边。自从两天前到达这小镇，向何内买了一杯紫树梅zhi，碰巧发现他能说两句土音极重的法语后，何内就忠心耿耿地跟着她，担任她的翻译和导游。当然madi给了他不菲的小费，但是从何内那乐在其中的表情看来，小费还在其次，何内跟着madi的原因，是那zhong可以展示自己受过教育的优越gan，还有，因为那纯粹的无聊。

这是个由两条街十字jiao叉形成的小市集，jiao易的商品多是一些日用什wu，还有一些经过简单加工的食品，四周广漠草原上的土著，定期来市集上采购些小商品。长途的跋涉，让他们在抵达后gan到疲惫了，这时候，背着ju大锡壶卖紫树梅果zhi的何内，就适时地chu现。他所卖的果zhi，虽然略显酸涩还带着渣滓，但是对土著来说，已经是时髦的城市享受。

何内的锡壶很特别，圆肚细长颈，还有一个弧形优mei的大提耳，正好让何内背在肩上，整个壶有一个小孩子那么高。有人向何内买果zhi，他就从腰际的布袋里掏chu锡质的小杯，让客人擎着，他侧着shen把肩一歪，果zhi就从细长的嘴里倾注到小杯里，一滴也不会溅chu。客人喝完后，何内收回杯子，用布巾揩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