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荒郊野外

像醉酒一样酡红的叶子从枝tou飘离，在冬天的风里面翩翩飞舞，它并没有沾落泥尘，madi的手掌接住了叶子。

生长在亚热带的槭树，落叶乔木，其叶如枫。这条街上正zhong着一排槭树，盈枝的树叶都在寒风里冻红了，放yan望去，有在北国枫林里的情调。madi把手上的槭树叶递给小叶，小叶卸下小背包，从包中拿chu一本她正苦读的《黑格尔学述》，把槭树叶轻轻展平，夹进书页里。于是当她再艰难地掀开黑白纸页时，就会瞥见一抹陶醉的枫红。

小叶高高地攀在墙tou上，在madi来得及阻止之前，她已经整个翻上近两公尺高的墙tou。小叶的短发在风中翻飞，她的脸颊泛着年轻的桃红se。

“你也上来嘛，这上面好好喔。”小叶央求madi。

“危险。”

“才不呢，我拉着你，你爬爬看。”

“一个女孩子家，像猴子一样。”madi像个姐姐一样数落着墙tou上的小叶，但她已经探试xing地踩上墙角的hua台。

“谁说女孩子不能像猴子？”小叶倒悬下来，一手扳稳墙tou，一手拉住madi，吓了madi一大tiao。

“不要不要！”madi尖叫着“这样你会栽下来，你坐好不要动！”

才叫着，小叶的手已经很有力地将madi拉上去，惊魂甫定的madi刚在墙tou坐稳，小叶一拨短发，索xing把穿着短靴的双脚也抬上了墙tou，哼起歌来。

墙里面是一座中学，长着短草的cao2场上，有一群女生正在玩篮球。墙tou上很宁静，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这是一所有名的女子中学，要不是和素园约了在这里相见，madi从来也没来过这一带。现在如枫一般的槭树枝叶拂着madi的脚边，yan前是可爱的女校风光，颤巍巍地坐在墙tou，心情却浪漫了起来。

今天是投票日，大家得到了一天的选举假。台北原本就充满了因为工作而久羁不回家乡的人们，这一天都回到乡里投票去了。吐尽客居人口的台北街tou，空空dangdang，因此显chu了奇异的舒缓。在这一天里，车行优游，人踪从容，一阵风将选举公报从路tou刮到路尾，走在冷清的ma路上，台北人心中都gan动了，他们总算在这zhong萧瑟里gan受到这个城市的一丝辽阔与大方。

madi和小叶一早就手拉手去投票选台北市长。而素园投完票之后，却还去加班。一个急着为客hu赶办的Ｃａｓｅ，不能因为选举耽搁。她在办公室里把最后的定稿传真给客hu，一边看了手表，发现与madi她们的约会要迟到了，就匆匆收好什wu，抓着pi包冲下楼，招了计程车。

一进计程车，她说：“请到景mei。”素园人tan在坐椅松了口气。今天中午约了madi、小叶去郊游，幸好一个上午的赶工下来，她着意保持自己的ti力，连咖啡也忍住不多喝，现在大致还算jing1力充沛。

那司机把烟熄了，烟di丢chu窗外。他并不把计程表an下，却转回tou看素园，慢条斯理，他问：“小姐，投票了没？”

又来了。自从台北市长选战白热化以后，搭计程车变成了一场qiang迫xing的斗智游戏。从同仁那边，素园听过了不少的计程车奇遇：一个外省第二代同仁在计程车里，与拥黄的国民党籍司机疲劳激辩一个多小时；而不懂台语的人被拥陈派赶chu车子；cao2台语的却跟拥赵派司机吵了起来。

现在素园快速把车里瞄了一圈，没有“青溪”的标志，没有绿十字旗，没有任何贴纸可供辨识。汽车音响里的卡带，不是《chun天的huarui》，连司机的口音也不透lou任何讯息，既不像外省人，又不是台语。

“选谁都一样啊，只要他尊重民意，就是个好市长。”素园展开游离战术。

“那你不觉得黄大洲zuo得不错吗？台北十项建设，你看多不简单？”司机说。

司机的表情有一丝调侃，分明是yu擒故纵。素园押注似的豁chu去说：“我不这么认为。”

“好！给你载！”司机拨下计程表，开动车子。

一路上，司机滔滔不绝地纵论三党情势与台湾未来，所言多是匪夷所思的街tou耳语。

下车之后，素园发现她终于累了。她看到高高坐在墙tou上的madi与小叶。

仰着tou，面对madi和小叶的怂恿，素园笑着拒绝爬上墙tou。最有力的理由是，她穿着这shen上班用的窄裙和高跟鞋，gen本不适合肢ti大幅活动。

听了她的借口，madi和小叶对视片刻，她们二人一齐伸chu手来，左右挟起素园。一阵儿童式的嬉闹后，素园也上了墙tou，只是裙子歪了，tou发凌luan，手肘ca破了一小块pi。

小叶蘸了些口水，敷在素园破pi的手肘上。素园整了整衣衫tou发，开始觉得很愉快。北风在耳边呼号，风中传来学校的钟声。

“坐在这里真好，我好像又回到了伤心咖啡店。”素园说。

“才说咧，那你怎么这么久不到店里来？”小叶问。

“忙嘛，忙死人了。”素园搂住小叶肩tou“其他人还好吗？吉儿也忙？藤条还好吧？那海安呢？”

一个篮球夹着劲势飞过来，madi轻呼一声，小叶伸手截住了球，cao2场上玩球的少女们都聚过来了。

小叶将球挟在臂弯，穿短靴的双脚在墙上dang啊dang。她盯着少女中为首的那个女孩。那女孩也仰tou望着她，女孩的双yan非常漂亮，她jin抿着双chun，bi1chu了颊上可爱的酒窝。

“把球还给我。”女孩说。

“你叫什么名字？”小叶问。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反问。

“小叶，这是madi，素园。”

“球还给我。小叶哥哥。”女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