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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中山舰蒋介石评传里乾坤(2/5)

我们再看蒋介石于中山舰事件发生后不久的宣称。他于事发后四日对第四期学生训话时调:“(李之龙)如果有罪,也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不能牵涉到团上”;事发后十日,他于《人民周刊》上发表《三月二十日的戒严》一文,又说:“苏俄已成世界革命之中心,中国国民革命又为世界革命之一分”并说东山警戒“有防俄顾问,此亦余致不安者”;事发后不到一月,于对全党代表演说词中再度申说:“二年以来,我对于共产党同志亲神是不言而喻的,就是我对共产主义不但不反对,并且很赞成的。”(《中山舰事件》,页二二五至二三二)但是他于事过境迁之后的历史定论却是:“海军代理局长李之龙(原为共产党员),前日矫令中山舰由广州直驶黄埔,企图以武力加害于公,阻碍革命行。旋公发觉逆谋,宣布广州戒严,逮捕李逆之龙及潜伏军中之共党分。又令共党所纵之省港罢工委员会缴械,并夺回中山舰,事变遂平。”(《总统蒋公大事长编初稿》第一卷,页一一七)

又是另一故事情节。中途折返到底是蒋本人的“猛思”呢?或是陈在途中所的“历史建议”呢?还是回到东山后接纳陈肇英的建议呢?言人人殊。不仅此也,连到底是坐车、坐船,还是坐轿,都是各有其“好”编故事才会发生这“罗生门”式的情况。显然蒋先有此说,作为其“反击”的借,而二陈则各自附会、各自臭表功耳。果如他们所说,汪与季山嘉的谋已到走的地步,何以对蒋之“反击”竟全无预防而束手待擒?蒋介石本人后来删去这个“借”显然自知难以自圆其说。然而居然仍有人把抛弃的当令箭呢。

蒋介石有一则自记,颇为有趣:“恨共产党陷害,决赴汕避祸,午后五时行至半途,猛思我何为示人以弱?仍返东山,誓牺牲个人一切,以救党国。”但后来又修改原文,自觉不妥,将此段删去。(见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蒋介石年谱初稿》页五四七)更有趣的是,陈立夫在回忆录中也提到此事,不过故事情节全异。蒋说自己决定去汕避祸,而陈更直截了当说,汪卫与俄国顾问蒋搭船去海参崴,途中经陈劝说,而不是蒋本人“猛思”才“决定留下来了”并自诩为“北伐前历史的建言”更画蛇添足地说:“这件事除了蒋先生和我二人知以外,无第三人知。”(陈立夫《成败之鉴》,页五十一、五十二)没有第三人知吗?非也!当时担任虎门要司令职务的陈肇英就说:

两相对质,一亲共、一反共,完全矛盾,可知他的说词只代表一时的政治动机,原非真相。比较而言,愈接近事件发生的时间,愈为

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杨天石研究这一段曲折过程,认为李之龙既未“矫命”“所谓蒋介石下令调舰而又反诬李之龙矫令说也不能成立”“矫蒋介石之令的是欧钟”(杨天石《寻求历史的谜底》,页四三九)杨氏而指钟的背景,曾于一九二五年五月任军校代理辎重队长,寻改任少校教官,再改任军校长兼省办主任,系右派“孙文主义学会”的骨,海军官校副校长欧格之侄。换言之,欧钟的“矫命”乃揭示了国民党右派的谋,或用杨氏的话说,乃“西山会议派与广州孙文主义学会的把戏”!(同书,页四四六)

但是杨氏没有注意到,调舰的命令初自蒋介石办公厅的孔庆睿主任。孔主任为了保护商船调舰,有何理由不报告他的上司?事前不禀告,已难以置信;即使事后蒋问起再报告,亦足以释疑。诚然,包括欧叔侄以及西山会议派与孙文主义学派等右派分,固然有借故生事之事实,诸如散布谣言,图谋“拆散广州的局面”、“想促使共产党和蒋分家”但是假如蒋介石不因其个人野心,袒护右派分,一秉公调查,调舰程序与人员一问便明,欧钟又何从“矫命”?“把戏”便会揭穿。如果欧钟果真“矫命”难蒋介石始终蒙在鼓里,否则何以全无痕迹?事实上,蒋介石为了夺权,意识形态并非主要的考虑,所以始终咬定是当权派汪卫与俄国顾问的谋。即使三月十八日、十九日因调舰误会,受谣言影响,蒋介石于三月二十日采取断然措施,一个月之后,总该把误会与谣言搞清楚了吧,然而他于四月二十日当众宣称此事“太离奇、太复杂了”竟故玄虚,以至于此。其实,所谓“离奇”与“复杂”不过是持左派想他的谋,公然影卫与俄国顾问季山嘉合谋,指示李之龙以中山舰劫持蒋介石,送往海参崴。事实上,蒋于是年元月底,曾与季山嘉研究北方军事政治,并谓:“余若在北方觅得一革命据地,所成就功业,其必十倍于此也。”(中国第二档案馆《蒋介石年谱初稿》,页五三三)可见他自有北上之意图,而竟诬为汪、季之谋。

蒋校长即邀余等数人分乘小轿车二辆,赴庐山停泊。迨车抵长堤东亚酒店附近,蒋校长考虑至再,终觉放弃行动,后果殊难把握,亟命原车驰回东山官邸,重行商讨,终于采纳我的建议,署反击。(陈肇英《八十自述》页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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