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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秋分(2/10)

王家法:我狱后,打着赤脚在一矿石工厂挖石灰,一年到走来走去、搬来搬去,(摊开双手)手脚就变成这样了。

胡牧师:办案的人那么好骗吗?抓到替死鬼,他是被冤枉的,一问三不知,供对得上吗?

王家法:谁说不是呢?

王家法:我在家乡田时,被国军抓去当兵,不知在那一场仗时跟人民解放军作战,被共产党俘虏了。又被编到人民解放军,跟国军作战,又不知在那一场仗时,被国军俘虏了,不久就被当成政治犯判了十五年。真冤枉,我不认识字,政治犯三个字我都不会写,就变成了什么政治犯。

余三共:那后来又是怎样找到这份工作呢?

华这些话里,最重要的一句是“供枉不供党”你知什么意思吗?

:我举个好玩的例给你们听。有一个氓叫吴相煇的,长得尖嘴猴腮,还留个小胡,一副小人样。你想在全世界找一张脸,一看就是十足小人模样的一张脸,就是他了。他有不少前科,自然有一些坐牢的经验。他烟瘾很大,可是牢里不准烟,在放封时候,他看见班长把烟丢在地上,他会跑过去,双膝下跪,请班长允许他捡起来,不要脸极了。后来他发现,如果他打小报告检举同房的人有反动言论,他就会被叫到外面办公室查问,查问时候,有烟好。有一次他检举一个政治犯,说这政治犯“曾将总统玉照一张撕掷地下,用脚践踏,表示污辱的意思”这政治犯又在房中对其他囚犯说:“什么大陆是铁幕,其实台湾才是钢幕,不但坐牢的人不自由,老百姓也不自由。我们应该叫‘老猴’,老的猴还我自由!”于是他被请到办公室。他说最令他引以为荣的是,当谈话完毕,要回房时,军事检察官还跟他握了手,这大概是吴小人相煇有生以来所所握过最“贵”的一支手掌了。而他更加念念不忘的,还是军事检察官一连请他了好几香烟。这下烟知味了,他接二连三,不断的检举同房囚犯,得军事检察官也不相信了,就不理他了。他没烟好,情绪大坏,就在房里耍氓,专门欺负弱小。最后监狱官来了绝招,把他和一个壮汉关在一起,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壮汉叫刘辰旦,九十公斤,是橄榄球队选手,是政治犯。本来还相安无事,没过三天,吴小人相煇老病犯了,就率真的对姓刘的表示:“我知所里把我调到你这一房来,是要利用你来打我。”姓刘的极力否认,愈否认,吴小人相煇愈觉得是在“掩饰”最后,两人就摊牌了。吴小人相煇说:“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我有办法,等你睡觉的时候,我就你的‘卵葩’,制你死命!”姓刘的说:“那好了,我就不睡觉,看你能怎样?”姓刘的不睡觉,姓吴的更不敢睡了,他生怕自己姓刘的‘卵葩’不到,反而被姓刘的死了。最后,情势发展到两人起“绝睡”比赛来。人家绝,他们“绝睡”倒也平添军法监狱中的一绝。姓刘的是壮汉,,吴小人相煇力悬殊,两天两夜下来,他支不住了,就垮了。于是,写报告,请求调换房间。他一天递了两三次报告,看守所似乎已经知是怎么一回事,先是给搁置了两天,最后才说:“只有十五房空着,可是电灯坏了,还没修好。”吴小人相煇赶忙说:“没有电灯也不要,我这就搬过去。”于是,他就搬到小黑房去了。这就是我说的“监狱斗争学”这位姓刘的壮汉不愧有打橄榄球的底,知如何在斗争场上斗争,最后他赢了,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卵葩”、自己的睪,也保住了政治犯的尊严,他证明给大家看,在黑牢里,老大不是氓,老大是政治犯。

王家法:我叫王家法,安徽人。什么案,也搞不清,只是我不是第一次坐牢,我坐过十五年的牢,现在三十五了。

:不是共产党,是台独分。经过夜以继日、日以继夜的侦讯,我终于悟原来诬我成为台独大员是符合特务们和台独分们的双方利益的。最后我对特务们说:我的整个想是:台独分希望把案大,咬住我,替他们捧场,对外宣传说:大家快看,台独运动不但有外省人参加,并且还是瓜瓜的外省人加我们的行列。另一方面,你们国民党情治人员也希望把这案大,案有我参加,自然就顿时变成大案,扣住我,替你们捧场,可以对上面报告破了案、可以多领奖金。这样双方你推我拉,我还有话可说吗?不错,台独分把我当成枉给供来,但他们在台湾也别无党员可供。所谓台独分,在台湾只有和我同案咬我的两个,其他所谓台独分都在海外纳福呢,都是嘴上的台独,他们是不敢回来的。古往今来、古今中外,我看的革命党可多了,但像台独分假革命真孬,古往今来、古今中外,只有他们是绝无仅有了,他们可真恶心极了,这人还玩政治,真教人看不起。

:那是另一个问题。办案的人为了办大案、领奖金,拿到好的考,为了升官发财,抓到的人多多益善,那那么多。何况,你一问三不知吗?刑求的样一来,什么你都得招,供对不上?你错了,对得的(把右手拇、指对住给胡牧师看),这叫若合符节,也叫众一声啊。

:你叫王家法,可是你碰到蒋家法。详细说说你的案

王家法:后来,有一位没什么情的朋友告诉我,有一个矿场想招用工人。我问了住址,就自己去应征。这一回,我不敢说是“被判过刑的匪谍”了,老板就雇用我。时间久了,他看见我力气很大,工作也很努力,一再给我加薪。我才老实对他说起坐过牢的事。这位老板倒很好,他说,他不怕,叫我安心工作。几年来,我储蓄了几万元,也租了一幢屋里的一间单房,单独门,很方便的。心里还想:假使有机会讨个老婆,这个房间也勉够住了。没想到,老婆梦还没成,坐牢梦又第二回了。那一天,派所警员通知我去一趟,也没有抓我,我也不知什么事。过一会儿,我去了,他们就起笔录,说是有人检举我为匪宣传。我辩说没有这回事,问他是谁检举的,我要跟他对质。警员说:“检举的人,政府要替他保密,不能告诉你,也不能让他来跟你对质。”我问他:“是不是某人检举的?”警员不回答,我就断定,必是这位老兄无疑。我把他要向我借钱不遂的事情,告诉警员,要他调查。警员说:“这些话,你到军法去说好了。”就把我送到分局,再送到这里来了。刚才开,被判七年。听说什么条例第七条起诉,起诉七年就判七年,一条一年。

:你们看他的手和脚,这么,他的脚后跟的脚繭又又厚,有一公分厚,这像政治犯吗?

余三共:我要说话了,我们可不是那样的共产党,我们好汉事好汉当。

(牢门咔嗒开了,一个中年人被推来,门又咔嗒关了。这人穿着脏兮兮的汗衫和西装短外,手上提着一支老旧褪的黄鞋,个瘦削,脸黧黑,满面油污,汗得透了他的上衣。得门来,黑脸上先闪一副傻傻的笑容,,以示礼貌。)

余三共:你矿工,这么苦,待遇好吗?

——也就是因为待遇好,我用钱又很省,为的是想留一老本,有一积蓄。没想到又来坐牢了,这回要坐七年牢。

余三共:可以上诉呀。

王家法:我是共产党人民解放军的一个兵,打仗时被国军俘虏,被判叛罪十五年。

余三共:你为什么又要坐七年牢?坐了十五年还不够?

胡牧师:龙你刚才说“监狱斗争学”分前期、后期两个阶段,后期是移送到这儿军法的阶段,你还没说怎么个斗争法呢。

:我佩服你们,因为你们全案的十九个人都给抓来了,也没枉可供了。你们的案人虽多,但案情比较单纯,所以不需要咬别人,咬自己就行了。

:那抗战期间,汪卫那边的军人被俘了,岂不是都可以当作“汉”来判罪了吗?

胡牧师:是宁肯供你冤枉的人,也不供你们同党的人。

:什么?战场上俘虏来的也当叛犯来判?

余三共:你说“供枉不供党”你龙自己,不是也被枉供来的吗?那是谁咬你的,总不是共产党吧?

余三共:你就坐在睡在门旁吧,坐下来。(用左手掌介绍着)这位是龙,房里一切他说了算。另一位是胡牧师,不是真牧师,是信教信迷了。我是余三共,是大学生。你贵姓?什么案

王家法:待遇很好,老板对我也不错,一个月有三千块钱以上的收

:对了。供你冤枉的人,可以用替死鬼来掩护同志。

:他说的是真的内行话。他这判七年的底价和他这案情,有一个同病相怜的例。来自韩国一万四千名所谓“反共义士”中有一个叫刘金财的,被抓了,送到军法。过去住在隔房“放封”时告诉我他的案情内容,又暗中拿起诉书、答辩书、判决书给我看。我因此知,他一到台湾,就在省林务局一个林班工作,因为勤奋诚实,一路升到领班,他经过多年积蓄,娶了太太,

王家法:就是那样吧?

胡牧师:共产党真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王家法:是一个矿工想向我借钱,我怎么可以借他钱?来到台湾,无亲无戚,没倚没靠,就靠自己能吃苦耐劳,维持生活。还得积一钱,防备将来失业、生病或者老了,不至于挨饿。假使有机会,也可以娶房妻,成立个家。我借钱给人家,以后没钱用了,又有谁借给我呢?不料那位老兄借不到钱,就想办法陷害我,向派所检举,说我对他讲“共产党有好些地方比国民党好”、“共产党人海战术很厉害”于是我被送到这里来了,法官说我是“为匪宣传”也没有第二个证明我那样讲。唉,记得当年牢坐满了,去了,到找工作,人家听说我是“匪谍”判过刑,没人敢用我。有好多次,工作找到了,工资多少都讲定了,老板一听我是“匪谍”就吓坏了,告诉我:“很抱歉!不是我们不雇用你,实在是不敢雇用,怕将来连我们也发生问题。”唉!你们不知,我当时是多么惨,心中又是多么怕。你们想想:单凭一个人的一句话,又没有别的证据,就把我送到这里来。天地这么大,我却没有一可以活下去,我当然要叹气了。唉!

余三共:哎呀!老前辈了。什么牢坐了十五年?

王家法:坐牢我可是内行呀,绝不能上诉的,我有过十五年的案底,算是累犯。累犯上诉,会判得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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