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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能少一点或改一改吗?就算锁定老调而论,狄更斯描写的LittleNell之死,写得太浅了。其实,唯一比生的美丽更美丽的,乃是生死线上转入方生方死的美丽,方死是血色渐褪、方死是苍白渐浮;方死是馀温渐冷、方死是生机渐消,那种美丽是那么短暂、那么凄迷、那么仅存仅有、那么欲生还休,狄更斯并没写出来。当然他写的,不是十七岁的叫床派。他选错了女主角。要是我,我会特别选出在生死线上有生死线外的死亡画面,十七岁在叫床声中死去,难道不动人吗?一定要『伤逝』吗?”
“听你这么说,也许『伤逝』太重了,但总不要忘了那也是一种美,狄更斯笔下LittleNell另一段,我背给你听,你来翻译:Andnowthebell—thebellshehadsooftenheardbynightandday,andlistenedtowithsolemnpleasure,al摸stastoalivingvoice-rungitsre摸rselesstollforher,soyoung,sobeautiful,sogood。”
“我来翻译。”我说。“那个钟——那个钟声,她生时常常听到、日日夜夜听到的、庄严而喜欢听到的,馀音犹在。如今,却无情的离开了她,那年华如斯的她、那出色如斯的她、那美好如斯的她。”
“你可以做同步口译。”
“我跟不上专家,但专家也跟不上我。像我把soyoung,sobeautiful,sogood翻成年华如斯、出色如斯、美好如斯,专家们就跟不上。如斯有中文里『逝者如斯』的暗嵌,专家们恐怕更翻译不出来了。”
“如果『伤逝』是这种规格的,为什么要反对?”
“也不是反对,只觉得应该不老套而已。人生要雨后斜阳,泪眼问花是不够的,还应该跟着笑脸上床。更重要的是,笑脸上床是没有过去式的,也不止于现在式,笑脸上床是一本tense(时态)错乱的方法,它帮聪明人除去了时间因素的折磨。”
“你把死亡陈述得好有彩色,看来死亡好像也值得珍惜。”
“的确值得珍惜,我有一首叫『珍惜』的诗,你要看吗,就在书桌中间的抽屉里——
珍惜是一帘绮梦,你不愿它醒;
珍惜是一出情戏,你不愿它落幕。
珍惜是一对小奶,你不愿左右选择,
珍惜是一只美丽的脚,你不愿对另只说不。
珍惜是把刹那位长,
珍惜是把春风一度,
珍惜是把死亡高xdx潮,
珍惜是把珍惜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