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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无言。
“即使数正把真实的想法告诉了作左,作左也只会先把他拿下。我真没想到主公会这么看。您忘了最重要的东西,那便是三河武士的个性,和如磐石般守义理的家风!忘了这一点,抛弃了优良的家风,那些小把戏能成什么大事,我…我对数正切齿痛恨!”
四周已然大亮,灯烛已尽“咝”的一声响,熄掉了。家康的心猛烈地跳动着,双眼发亮。作左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哦。我是大傻瓜?”
“主公,作左口不择言,多有得罪。”
“唉!你和数正都很可悲啊!”“不,数正可恨,他是个可恨的东西!”
“作左,我今日不去冈崎了。”
“那要做什么呢?”
“派使者去小田原,此事最为重要,故要先处理。”
“哦,第四点变为第一点了?”
“明日去冈崎,同时重新布置西尾的海防,着手改建冈崎城,及重新部署兵力。”
“接下来呢?”
“我要过凡俗人的生活。好,叫正信来吧,再让他们准备饭菜,咱们一起用饭。”说着,家康大声拍手叫人。
饭菜没有上来之前,本多作左卫门冷冷地注视着家康,好像还心有不满。家康感觉意外,总觉得作左似有话想说。看得出来,他是故意不说,饭间也只是默默地动着筷子。
作左一直到用完饭,也只是怒目而视,什么也没说。下人撤走了碗盘,家康道:“作左,你代我去冈崎。”作左不回答,却道:“主公不是说要先办小田原之事吗?”
“因此才让你去冈崎。”
“去会小田原的北条父子,是要讲究些方法。”
“我知。你是要我放下面子,向他们低头?你放心,我是想渡过黄濑川去三岛。如此一来,北条父子自然会认为我屈从了,心结也便解开了。”
作左卫门听了,怒形于色,故意大声咂嘴。“主公!”
“你怎的了?”
“主公真是可怜人啊!”作左说着,再度悲伤叹息,竟终落下泪来“没有办法,我作左只好这么说了。”
“哦,有什么话就说吧,只是不得太过分!”
“唉!”作左卫门压低声音“如出奔的数正有这种想法,怎么办?德川氏的好传统是刚直而遵守义理,但这还不够,因为我们面对的是秀吉这难缠之鬼,也得玩弄一些策略。不过,这些事若提出来和大家商量,家中诸人必会大吃一惊,而说这是家风的崩溃。既然如此,干脆不和别人商量,牺牲他一个算了。这些都是假设的。可是,如果数正是因为这个想法才出奔的,该怎么办?主公渡过黄濑川,向北条父子低头。若北条说:德川是只狐狸!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次才来向我们低头,真是个没有诚信、表里不一之徒。主公也不后悔吗?主公有没有认真考虑这些?”
作左在想什么?数正曾经对作左说过什么?家康不由得端正了姿势,心中一凛“作左,我知道了。”
“知道了?”
“我知道,我德川家康不得已做了平生唯一未守信之事。”
“那么,主公是说,北条父子不会相信您?”作左甚是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