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康凝目注视着作左卫门。这个耿介之人，竟能指责主君不当为叛逆者回护。

“亲事？”第一次听作左说到此事，家康吃惊地反问。但是，这时作左默默地垂下肩，避开了家康的视线。他刚才还是咄咄人，一转就变得悲伤而忧郁。家康突然心中一动。

“你…你和…数正商量过了？”作左的猛地颤抖了一下。

“就是，即使这是主公授意的…”

“才智超群的武士，随可见。可是，表里如一、遵行义理的家风，却不是三五年可以养成的！听了主公刚才的话，作左好生失望。”

“主公真乃笨一个！”

“这一您是知的。与北条氏搞好关系，并把秀吉提亲的事告诉他。”

“数正到了秀吉那边，他非常清楚主公之安排，秀吉也一定要问。我们必须认真地从各方面作好应对之策，让秀吉即使对我们知之甚详，却也奈何不了我们。”

“主公这么纵容他，家里人还会听您的吗？我是在酒井和家忠飞奔去冈崎后，才知的，我没等主公的指示，已先派使者，若是捉住他，定把他碎尸万段！哼！对了，正信，你退席吧，我有更重要的事和主公商量！”

外面的天空已经现鱼肚白，湖面上起了风。

作左卫门如此凶悍，正信只得吃惊地退到隔——作左这绝非胡言语，若是主公私下允许，他不会这么怒气冲天。正信方去，作左卫门又怒吼了一声，向前跨近一步“主公接下来的指示…不，不只是指示，主公心里一定已有决断。”家康没能从作左质问的神里读什么，无言以对。

“是。”

作左一副恶痛绝的样。家康苦着脸，避开本多的视线“小声些，作左！”

“主公的确不恨数正！若数正真的得到主公的默许，我也应清此事才是。”被家康责备后，正信还是有些怀疑。

“嗯？”

“哦。”

“所以，若数正有什么想法，也不会来。而主公您竟把这件事看得这么简单！”家

“你认为我并不恨他？”

“既然如此，我告诉你，我不会玩这些小把戏，秀吉也不是轻易会被蒙骗的人。只是…”正信靠近一些。家康压低声音，缓缓“只是，我认为数正不会厌弃我，更不会恨我，他的走，是另有隐情。或许数正像你怀疑的那样…”家康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斩钉截铁：“但若我表现不恨数正的样，便很难束众人。”

作左抿着嘴沉默着，直如石雕泥塑一般。

“这一数正也十分明白，才会把妻儿女一起带走。不能等天亮，上叫作左来，一定要火速追到国境！”

作左目光如剑。“主公！第四，要立即抛弃狗面，和小田原北条父握手言。”

“不，我是想，若数正要找人倾诉，除了你，再无旁人。”

“以上三每个人都能想到，因此，我不用说，您也心中有数了。不过，我想知，第四第五，也是否已经决断？”

“是，石川是否带着主公的密令？”

“第四，第五…”

作左卫门摇晃着半白的发，满腔怒火地转向家康。

“第一是巩固西尾的海防，第二是改建冈崎城，第三是变更兵力署。”家康不置可否地听着。隔扇已经泛白，小鸟开始在院里啁啾，寒气却更。

“作左，为什么不语？房间里不是只有你我二人吗？”家康向前倾，。

“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正信这才把视线从家康上移开，松了一气，：“不有什么理由，背叛就是背叛！”

“主公，我有一事不明。”

“呵呵！”作左似哭似笑，轻哂“那么，主公认为我和数正商量好，施这些小把戏败坏家风？”

正信说到这里，家康定定的神。“嘘！”他将手一挥，“不可胡言，正信！你看我乃是玩些小手腕之人吗？”

“…”“刚才正信责问我。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恨数正。我似觉得，现在数正在某个地方，掉着泪，举步维艰…”

“哦，作左，我正要打发人去叫你。”家康说这话时，作左已经坐在了正信旁，正大地着气：“主公、主公太纵容…他了。我曾多次对您说，数正的举动很可疑，可是您一直不信，终于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主公现在看如何？”

“第五呢？”

“主公对石川逃丝毫也不觉意外。我虽知主公个沉着冷静，遇事不慌，可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信，你好像还在怀疑。”

正信正说到这里，从廊上传来杂的脚步声。是本多作左卫门的声音：“主公，数正那厮，带着妻儿老小仓皇跑了。”

“哦？”“大傻瓜！三河武士的本质，就是刚正不阿、表里如一地遵行义理。”

“是吧？数正都与你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