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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只有一次,我须无怨无悔。”
“是,和老夫想的完全一样。性命只有一次,不能稀里糊涂。”
“你留在这里,我想好了。”忠辉站起身来。他感到自己无法再待在房里,遂走到廊下,朝婴儿房间走去。他觉得当面怀疑重胜,大为不忍。
婴儿在走廊一端的阿菊房中。忠辉大步走进房里,轻轻站住,瞧着乳母怀中的婴儿,他就像一块红色的肉团。
“啊,大人!”坐在乳母对面看着孩子睡觉的阿菊慌忙低头;两手伏地。
“嗯。”忠辉冷冷地扭开了头。这婴儿的性命也只有一次吗?他顿一下,道“阿菊,你爱这个孩子吗?”
阿菊惊讶地抬起头。她五官匀称,面上却没有血色,眼里充满惊慌。
“我问你,你爱这孩子吗?回我话。”
“啊…是。妾身爱他。”
“我若现在要把他杀了,你会怎样?”忠辉的话说得残忍阴冷。
当他走进这房间、看见酣睡的婴儿的那一瞬间,便忽地明白胜隆将带来何样的命令——定是切腹!重胜定得知了消息,才慌慌张张跑来。如此思来,那老头子所说一切,莫非有几分真实?
忠辉正想着心事,只听刭阿菊忧郁的声音:“大人,妾身有事想问大人。”
“问我?我是在问你。我若亲手杀了这个孩子,你会怎样?”
“嗯…”“你会一言不发把孩子交给我,还是…”他感到一阵焦急,顿了一下,接着道“跟这个孩子一起赴死?”
阿菊的目光突然停在正在酣睡的婴儿脸上,那眼神并不迷离,却带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妾身会求您,求您放了孩子。”
“我若不愿呢?”
“妾身就一直求您…”
“不!现在父亲生了我的气,要命我切腹。因此,这孩子怎可留在人间受苦?太可怜了,我要带他走。”
阿菊突然跑到了婴儿和忠辉之间。她紧紧盯着忠辉,眼里无任何感情。
“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不愿服从我的命令?”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陪他死?”
“…”“好吧,你既然这般关爱孩子,你就跟他一起死吧。反正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啊!”乳母发出一声悲呜,猛往后退了一步。她以为忠辉真要拔出刀来。
“不要吵!”忠辉厉声喝道,又自言自语道“在骏府,母亲肯定也在求父亲。但是父亲心中有无法动摇的理由,他已作出了决断。”
婴儿依旧酣睡,乳母战战兢兢蜷缩在一旁。阿菊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忠辉。她平静而冰冷的表情下,燃烧着一团紧张的火焰。
“但父亲的理由,连重胜这老头子也无法理解,那理由原本就与我了无关系。”忠辉继续自言自语“正因如此,兄长无法处罚我,父亲才亲自出马。他的理由就是,只要我忠辉没了就好。于是,重胜这老头子…”
忠辉又使劲摇头。重胜忽说可以率兵前往仙台,这种变化还是让他无所适从:若重胜跟着自己举兵反叛,他的儿子胜隆怎办?自己若真的率兵赶往仙台,从骏府赶来的胜隆就不能留下。即便不杀胜隆,按照胜隆的性子,也会当场自杀身亡。老头子既然那么说,定已作好了准各。
“阿菊!”忠辉突然一喊。阿菊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只听忠辉柔声道:“我们的儿子…就交给你了。我若有万一,你就带着孩子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