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0章

第06章董志塬

同治年间的大西北，是真正的luan世。一些人反叛了，攻打着一些村堡。自卫的由于拿着武qi，事实上已经加入了造反。暴luan时伏时起，战争维持在一zhongju大的混luan和停滞局面上，并不是总在打仗。人们都拿着刀枪，蹲在堡子上。

这样，包括汉民在内，整个西北都进入了这zhong自卫与攻杀相依存的luan局。犹豫的人丧失了继续自己顺民形象的环境；思考的人在混luan中不能再瞻前顾后；凡有势力的人都已变成了一zhong民军首领。很难辨清这zhong民军是造反的义军，还是寻找官府的民团。

政府军忙于应付chu1chu1冒烟的形势，在许多个热点上打仗。策略是，对陕西回民痛剿不赦。陕西回军冲突几年之后，锐气正在消尽，危机jinjin尾随着他们。清朝公家对甘肃回民宣传宽大，企图对陕西、金积两gu回军逐个击破。

金积堡dao堂以及第五辈穆勒什德ma化龙，此刻已经面临着最后的选择。犹豫和分析已经到了尽tou。造反的炮已经打了，求抚的tou也已经低过。前景不能不使人悲观和警惕，但yan下金积堡已经成了大西北全bu回民的元帅帐——哲合忍耶dao堂与教民之间的铁的关系，已经被西北回民用来维持自己的关系——哲合忍耶是不可能逃避自己与清朝不共dai天的前定血仇的，ma化龙注定要被选定去担当元帅——如同古尔bang节牺牲的羔羊。

当然，除非他选择另一条路；一直到同治八年初为止，他始终可以选择“叛”的dao路，如同河州ma占鳌、云南ma现一样。而且同治八年以前，陕回聚集困守的董志塬，正暗示着这zhong机会的一切可能。

董志塬，俗谚称“八百里的秦川，比不上董志塬的边边”无险可守。陕西回民军闯dang数年后，退守董志塬，携眷带犁，老弱辎重拥挤。一步绝棋，shen刻地反映着陕回的黯淡前景。

如果金积堡的哲合忍耶上层决心追求生存与繁荣，兵下董志塬的话——便没有后日里ma占鳌、ma安良家族的发达了。但是，哲合忍耶视而不见这zhong历史机会，他们没有叛变的传统。

困守董志塬的陕西回民，拖家带口多达数十万人。《平回志》卷二称：“董志塬数百里地，人多缺食。”“董志塬贼数十万，选陷庆yang、宁州、镇原、平凉，力图窜陕掠食。”——表面上，陕西回民以董志塬为据点，四chu征战，占着几座城池；实际上，陕回在董志塬绝地仅仅是掠食而已。

金积堡的抉择是援陕——这使得哲合忍耶又保持了一个世纪的纯洁和mei名。哲合忍耶的后代没有河州ma占鳖和云南ma现那zhong肮脏的历史，哲合忍耶的历史只能是一bu殉教史。

援陕，使哲合忍耶成了西北回民的盟主。

同治七年冬“董志塬巢内粮食将绝，ma化漋（龙）于二月初旬，用骆驼一千五百余只，驮运粮食接济”而且“各回逆洋枪、洋药、战ma，屡据擒贼供称，均由ma化漋自归化城一带贩来。”

同治八年二月初八，董志塬陕西回民被清军打败后，决定向金积堡靠拢。

哲合忍耶向陕回董志塬营盘里的男女老幼敞开金积堡大门时，便同时拉开了自己又一次殉教悲剧的大幕。

陕西回民把十八大营合并为四大营“以其半护家口辎重先行”然后再留人断后，与清军决战。

二十三日，清军总攻，全灭董志塬。刚从旧营冲chu的“老弱辎重，因人ma众多，未能疾走”被清军追剿，——董志塬之役，陕西回民死伤惨重，官书说“杀毙、饿毙、及堕岩落涧，实有二、三万之多”

从董志塬的陇东陕北jiao结地带，向宁夏川的黄河guan区，那时该有一片壮观的景象：成队的niu车碾得黄尘弥漫，老幼号哭着蹚起更高的烟柱，几十万人四散奔突，渐渐消失在这障人yan目的黄尘之中。成串的骆驼结队返回，金积堡的哲合忍耶回民赶着驼队，被yan前的景象惊呆了。人liugungun向着西北方向，人liu拥过去了，在践踏拥挤之中死去的病人弱童，都静静地半埋在黄土已经松陷如粉的dao路上。

大战开始了，金积堡一带从此枪炮声再也没有中断。

我很难忘却刚刚死去的贵州金万照。这样的思路是非常古怪的。为什么他们都放弃了生机呢，其实他们的xing情早被历史磨得异常冷酷。贵州金万照简直就是千里迢迢去投奔造反和死刑，其实金万照本来可以摧枯拉朽，先打败贵州回军再统治贵州回民。当董志塬濒临绝灭时，手里握有唯口唤是听的哲合忍耶的ma化龙，本来可以使哲合忍耶从在野变成在朝，变成至少nang括陕甘边区董志塬的大宁夏的正统官方教派——但是ma化龙显然不曾这样想过。

哲合忍耶要寻找一zhong旧路。这就是在中国没有多少人听说过，但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