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像是描绘着当年灵州哲合忍耶的地位和境。古土布·阿兰的情一如平凉太爷穆宪章，有一忧郁和对厄运的预。教史中记载了他对未来的一句话：“啊，磨难和忧愁太大了”——但当时的教众们并没有受到这情绪的染，屠杀的恐怖刚刚被人淡忘，就有人渴望兴建堂了。这就是教内史称“盖房”的事件。据钞本故事：教下来向拉讨唤，要修建堂。为了避祸拉不给唤。但教下再三求，于是拉违心地同意了。结果是大张旗鼓，大兴土木。拉的心里难受，前映现着灾祸。

关于古土布·阿兰·达天（请允许我为叙述行文的方便，时时直呼他的名字）被捕狱的原因，民间传说得很。

但是，对于一个苏菲主义教派来说，传教中心——堂无论如何是不可缺少的。息使人安定，一时安谧的生活（包括宗教生活在潜伏中的恢复），使人过早地乐观。在中国穆斯林中间，特别是在他们的知识分中间常有一现象，那就是信仰肤浅、责任缺乏，往往乐观而且言过其实。怂恿兴建堂是一表现自己的机会；为着表现自己的诚，我们的多斯达尼有时会危害自己的圣教。曼苏尔·学智阿訇关于此事追忆：不拉所料，在房动工的哺礼时分，灵州公家派人来抓拉了。捕得迅疾，使他连告别都来不及。

现世的人很难建立一彻底的标准。传统的、习惯的、狭隘的、的、行的一切认识，往往左右着人们判断。我——由于神赐的幸运我有哲合忍耶的环绕；因此我逐渐从充满受难者情的哲合忍耶教育中培养了自己立誓守的认识。会有一天到来；那时的人们将认为拷打是重罪、侮辱他人心灵是重罪、仗势行亏是重罪。中国史在那一天将被改写一遍；无论开疆拓土的武功、无论百废俱兴的治世，都将在人、人、人心的原则面前重新接受审视。哲合忍耶——这个由一群不识汉文的阿訇和目不识丁的农民组成的教派，这个一代一代只能用死证明自己的心灵世界的信仰者团，在那一天将会争得整个中国乃至整个步人类的敬重。

哈密瓜的传说不仅仅以民间文学形式传。哲合忍耶三大阿拉伯文藏书之一《曼纳给布》中，正式采用此说，与曼苏尔《哲罕耶统史传》相并立。因此，已经不能轻易取舍上述两传说的任何一。

——这是我敬上的瓜，不卖。

第03章哈密瓜的传说

——你还要走北京城敬上么？

——我给老人家敬上。

这样，难是为了使萌芽的断绝吗？

第04章充军黑龙江

然而嘉庆二十二年的哲合忍耶是无力的。从祖而平凉再至船厂，导师和多斯达尼的心情永远是扭曲的：他们无罪，但他们自认罪人；他们每天每夜等着拘

传说原因不是因为兴建堂（盖房），而是由于一个偶然事件。自乾隆间开了把哲合忍耶放新疆的先河以后，由于祖明心夫人张氏刚烈的复仇殉教殉夫，以及她在伊犁河畔拱北的凝聚力，至达天光新疆已经悄悄成为哲合忍耶的一个新中心。于对哲合忍耶的真诚情，新疆人尤其重视关探望导师以及为先烈上坟悼念。嘉庆二十年左右，有一个新疆教徒因自家了两个奇大的哈密瓜，便举意把这两个罕见的大瓜挑至内送给穆勒什德达天吃。长途跋涉，晓行夜宿，到了甘肃。一天，他挑瓜路过一哨卡，守卒看见这么奇异的鲜货，便要求买下来。但是那回民不肯卖，在哨卡上，兵卒和挑瓜人纠缠了一会儿：——挑上的瓜，你怎不把它卖给呢？

——我走灵州敬上。

可以肯定的是，到了嘉庆二十年左右，哲合忍耶已经在悄悄活动。教众不会很多，活动仍然绝密；但是从新疆到宁夏川的广阔天地里，那只无形无声的、仅存一丝脉息的伤虎已经在舒展骨了。

一天，洪乐府阿訇为盖房的地事来见拉，拉痛苦地说：我的老师啊，你看，我的胡须发都白了。他们说是唤；今天要为我多修些房，明天要为我多修些房。

——走灵州你朝个啥人敬上呢？

让。教内传说，他甚至委屈求全，向人下过一跪。因此教内议论纷纷。而他说：“咱们给他跪一下，他要给人类跪一世”

这个故事尤其这段对话，惟妙惟肖如一幅关津上的生动画面。我曾在甘肃、宁夏、新疆、吉林四个省（区）听到过不同方言的这个故事。农民们不太喜传述曼苏尔著中的兴建堂说，而喜对这个哈密瓜故事添枝加叶，兴致。我看到的年轻人搜集的钞本中，农民们纷纷发挥了想象，对这个朴实的小故事尽情发挥，并同时编了献哈密瓜与献哈密瓜两说法。关于哈密瓜之说，在教内传更盛。大都说是因回民在客栈晾晒瓜，被“申兆林”——这是哲合忍耶送给所有甘肃清吏的学名——的妻闻见香味，买不成，于是罗织罪名，捕古土布·阿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