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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安娜的建议,他们第一步先来到市场后面的一家商店。商店贩售的是各种篮子、台湾制的廉价陶制品和各种帽子。安娜的意见是帽子至少能够提供某种程度的伪装——
在他俩的照片大大地刊登在头版之后,借着帽子的遮掩分散人们的注意力。她选了一顶草帽,班奈则是一项在法国满普遍的棉质鸭舌帽。他们戴了新买的帽子,加上太阳镜,手牵手像一对享受夏日假期的夫妻,去寻求滋补的机会了。
阿尔卑斯市集的范围从城镇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一处处小区隔,所贩售的物品从明信片到各种纪念品都有,当然,也有人在贩售食物。安娜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乳酪羊肉白如牛奶,状甚柔滑。还有浸在橄榄油里的,呈现出淡淡的黄色。另外有新鲜的编鲁,足有一个男孩子的高度,被切成一片片带血的厚块,各式各样的面包,夹着猪肉片或乳酪的,各异其趣。展售的蔬菜水果,七彩如虹。现场里有些精通牛、猪或马的屠户。
此外,在周六阳光的照耀下,迈步于丰盛的展售品之间,却板着脸孔、保持高度警觉的,那就是警察了。
班奈注意到当地通常用以镇暴的宪兵已全数出动了。他们清一色酷厉的脸孔,脚上的短靴,黑色的枪枝,成了注册商标。他另外还注意到了某些事物,让他稍事停留后,很突然地把安娜推进了一家咖啡馆里。
“我真是个白痴,”他说:“我早该想到这主意的,”他的手指很兴奋地在桌面上达达地敲着。“那儿,”由咖啡馆的窗子看过去。“街道的另一边,看见那辆巴士了吗?
它是要驶往西班牙的。夏季当中,他们有个固定的班次。”
在他们的注视之下,那辆巴士开走了。“它下一站停在巴塞罗纳,”班来说:“不需要护照。我认得一个人搭过这辆车子,他认为除了卫生设备不太方便以外其他还好。
你看呢?”
安娜看了看蓝色帽沿下那张热诚的笑脸,脸上残留着两天未刮的胡渣,像是个学生。
她也笑着回应他。“我会带着我跳西班牙舞的响板。”
班奈离席而去,走向游客中心,留下安娜在咖啡馆里点餐。想来也真不可思议,一个星期之前,她根本不认识他;现在她却认为他俩是天生一对、祸福相依。她要侍者送上咖啡和牛角面包,注视着外面小量的人潮。不管导览手册上是怎么写的,这儿并没有骚乱的情况。她尝试着想象班奈在纽约伍斯特街上她小公寓里的情况。他司于家务吗?
或许没有。就她的观察而言,他简直是个败家子。这有什么关系吗?一点儿也没有。
他十分钟以后回来了,看来没有临去之前那么高兴。今天不再有驶往巴塞罗纳的班车了,星期天也没有。至于星期一呢?由于是纪念一位圣徒的假日,班车亦不从阿尔卑斯山区、艾威农或卡维隆这三地发车。因此,在星期二之前,他们只能隐身于废墟而无事可做。于是,他们在一只啤酒杯垫的后面列下采购清单后,走出咖啡馆去加入市集其余的人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