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车旁边，搓掉手上的沙土。“藏在这儿比放在车上安全。你知吗？”

班奈想起当天是星期六，是阿尔卑斯山区每周一次赶集的日。混在人群当中的好时机。

他们走到停车的地方。班奈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朝它吐了些，成泥片，把泥片压在车牌的白字母上，使得那个车牌编号显得不清楚了。当他钻车内时，一就望见后座上那个袋，装了百万元的袋。他把袋拿到石屋里，藏在黑暗角落里一垛石的下面。

打从看到公路上的路障以后，班奈一直心神不宁，他在心里斟酌着不用车辆而逃亡的方式，又生恐在机场或车站暴了份。稍早些时，他还打趣着说要徒步走到意大利呢？如今看来倒是有此必要了。真的走到意大利的话，不晓得是什么状况？在村落之间闪闪躲躲的，远离主要的公路，只怕连睡眠也不得安稳吧？毕竟，这并非易事啊！一天能够走个二十里的路程就算不错了，天哪！这将费他们好几个星期的时间才到得了意大利。他瞪着地图一直看，这时，安娜用手指搓着他僵的后颈。

“你说得没错，”他说：“我们最好先些东西来吃。”想到这些生活琐事，倒让他开心了一些。“来，我们到阿尔卑斯山区去，别忘了你的假胡。”

他们横过D二三二号公路，沿着弯曲的小路往阿尔卑斯山区的方向前行。城镇的外围分满是车辆。小货车，以及低力、噪音、被法国青少年视为心中至宝的托车。

终究没有被抓到。菲耳一念及此，不由得站在非职业的立场，对他寄予无限的崇敬。他拿起了电话筒。

波鲁斯毫无怜悯之心。他那一儿也不温亲切的声音，今天更是显得冷酷。“菲耳，我仰仗你的助力，我的同事们也是。我必须了解所有的事情。一旦你知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告诉我。明白吗？”

“你知吗？你已经十分钟没说一句话了。”

在停车的时候，他抢先了一步。一对坐在一辆英国车里的夫妻，很傲慢地在他的后面叽叽叭叭。那女人的声音像尖锐的喇叭声。“小人！典型的法国小人！是我们先看见车位的！”班奈熄灭引擎，朝她微笑。

天哪！他现在该怎么办呢？不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免忧心——无论是面对波鲁斯或是莫鲁皆然。当他开始执行付的指示时，菲耳不由得希望那该死的英国人、他该死的女朋友，以及那份方，能够安全地离开法国。

“留着中餐吃吧！”

他们前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间的事呢？他已经记不得了，此刻，他亦觉饥辘辘。

“可松面包，”她说：“两份火三明治、比萨、烤、薯条、酪、一瓶红酒——”

安娜的大睛一本正经地望着他。“班奈，我知这时候对你说这话是非常不智的，”她凑过来，吻了他的眉心。“但是，我快要饿死了——”

他的情绪改变了。有些事情会发展的，就像过去几天之中，每逢适当的时候，便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比较轻松，觉得比较有希望、有好运。他一只手轻轻了安娜的大。“对了，我接受菜，你想吃什么？”

包克斯村庄周遭的田野，以神秘的河谷之和辽阔的地平线之而著称。它有遗世独立的超然气息。田野间无以计数的小石屋，从前是一些牧羊人和山上的农夫用以藏的。直到农业机械化了之后，它们就被弃置了。其中有许多只有墙垣，而无屋，因为有屋的建筑是要被课税的；还有的看来只是蜂窝状的石堆而已。到了上午十左右，安娜和班奈才找到了他们一直在找寻的。

“不要香吗？”

一面发动引擎，他一面说：“夏季里，在伏克斯，大约每五分钟就有一辆车被偷。”

他们沿着荒烟蔓草的路径行驶，来到一林间的空地。数个世纪之前的一座低矮的石层留在此地，而今，屋已然坍塌，墙垣亦因年久失修而致残缺不全。但它一端的空间可以停放车辆，同时，躲过了数里之外的宪警，使他们觉轻松多了。

“抱歉，”他勉挤一丝笑容。“这很不像是我的习。但是我们正于一些麻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