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无所事事地享受愉快的好时光，是很容易的事，不是吗？”

安娜注视着班奈微笑的表情，心里一面在想：当有一天他们不再需要逃亡，当有一天他们之间不得不维持的亲密关系结束了之后，他们的将来会怎样呢？她单独回纽约，而他也独自回到圣丁吗？她不愿意再想这回事了。她一只手他的胶窝下，说：

那铁球在空中划的弧线，被光照得闪亮，在它“叮当”一声落地、加其他的“包力”球的阵营里，将一个排列在目标小木球之旁的“包力”球撞开。一边的人兴采烈，另一边的人却惊愕不已。大家匆匆冲场里去评断状况，丈量距离，并大声争论。

她凑到他旁，亲吻他的面颊。他耳边受到她的气，轻柔而温馨。

在明暗互间之中，行车稀落的教堂显诡异的气氛。安娜和班奈沿着通走下去，两旁是一排排的座椅

“好几个钟，好几天都说不定。直到天黑暗，或者是他们的太太来拖着他们回家去。”

“这不叫无所事事，这叫生活。在乡村里，这状况是持续行着。”

愉快的生活，驾驶着豪华的奔驰轿车，和女孩追逐好闹，品尝味的，躺在舒适的大床上…”

绿衬衫弯蹲着，手里拿着“包力”这铁球在往后甩动，一次，两次，然后掷。

“我从前也没有看过这情况，不过这游戏本来就很野蛮。大家无所不用其最大力量打击对手，”班奈指着一个走向鹅卵石地面记号的人，说：“看到那个穿绿衬衫的人吗？我认为他要去攻另一边了。”

“这状况要行多少时间？”安娜问。

“看见了没？”班奈说：“他们就是这样庸庸碌碌的，就像书上所说的一样。”在咖啡馆的凉篷下，一个年轻、肤黝黑的侍者在和金发女郎调笑。到都见到车随意停放，有些车半个车停在人行上，有些在简直已经太小的空间里。还有些车快要横到街心里了，车灯闪烁，而车主人忙着回家之前，酒吧里喝一杯。而在街的西边，也就是落日余晖所眷恋的地方，正是他们要去察看的教堂。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波利斯静静矗立在初至的暮中，犹如印在明信片上一幅丽的图画。广场的尽，一群着布制便帽、穿着褪衬衫的人，在树荫下，为了他们的游戏在争吵，使诈、笑闹。一旁观看的安娜和班奈，觉得他们的情况愈演愈烈，他们的动作也愈来愈大了。

“我实在不愿提到这回事，不过，我们还要去察看教堂呢？”

家主妇们在广场上来回穿梭，从一个摊走到另一个摊，挑选晚餐要吃的东西。

“我认为这对于优雅尚的老人而言，是一优雅尚的游戏，”安娜说：“但是你看看这些人，他们那讲话的样活像要谋杀对方似的。”

“他们有一很奇特的想法，认为生活中有些比工作和看电视更重要的事，”班奈耸了耸肩。“我并不是说他们没有他们的困难——你可以听见他们每天在咖啡馆里无病，所谈论的话题无非是从面包的价格到政府的武政策——不过他们很懂得如何自娱——他们玩他们的包力球，他们打猎，他们开心大笑，喜聊天，在餐桌上费大量时间，”微笑的班奈，光始终没有离开他们包力球的竞赛。“除了法国人以外，还有哪一民族会为了一袋松而兴奋、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