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二十一章不是我不愿意(6/7)

树上的木板棚里。从此他怕见村里的人。在

以后的三年中,他甚至都不敢让大来离开他的视野。他愿意住在树上,也是因为这

样能看得远些,能把村里人的一举一动都看清了,怕他们再举起四十八把火把四十

八根钢叉,跟着四十八个老汉,来包抄肖家。那三个月后,大来也变了。他不再黑。

不再圆。他忽然像爷爷那样,长得高大漂亮白净,像父亲那样固执、有力。他把妈

妈留给他的,全藏进了心里。从那以后,他再没在任何人面前透露过他所能预知的

一切。随着年龄的增长,周围给他的烦恼越来越多,他能预知的事也越来越少。爹

打他打得越狠,他所能预知的也越少。渐渐地,即便在天放眼前,他也不再说什么

了。更多的时间,坐在宅院后头那高高的干草垛上,搂住自己的双膝,把那已经很

有些男子模样的下巴搁在渐渐粗壮起来的膝盖头上,远远地看着地平线上那些浑圆

的起伏,那道棕黄的灰黯。身边常放着一两本书。别人以为他在草垛上看书。其实

他没看。看书他花不了那么些时间。他能同时看三本或五本书。过目都不忘。他很

容易就把这些人写的东西看得透透的,记得牢牢的了。他觉得怎么也看不透的,便

是地平线上那种空阔幽远凝固的散淡和灰黯和浑圆和起伏…最近这几年,他只跟

天放说过一件事。他说他常去大裂谷,因为喜欢那里近似蓝色的一股氤氲。也喜欢

西边陡立的岩石的狰狞。磷峋。喜欢四百万年前那场造地运动所拉出的那道山岩褶

皱曲线。它们或灰或黑或棕红或褐黄,仿佛斑马的条纹,裸露在岩表,婉蜒起伏,

随着山体的走向,在山腰间延伸多少公里。他常常从那些褶皱线中间听到呻吟。他

常常在大裂谷中央,听到水的轰鸣。听到磅礴,听到波涛起落。听到女人孩子挣扎

哭喊。听到枪声。听到神庙的塌坍。听到一颗子弹。十几个男人的不服。听到所有

的水一落千丈,无影无踪。甚至觉得自己也被卷进了那个大水跌入口里。肖天放曾

明确地问过儿子,假如我要走大裂谷这条天然大渠,引阿伦古湖水,你说能成吗?

儿子说,爹,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想不通,水根本出不了大裂谷。它走不出去。

尚月国那年就是跟水一起消失在大裂谷里的。

“那它们到底去了哪儿?”天放紧着追问。

“我想,过去它们把尚月国带到哪儿去了,今天还会往那儿去的。”

“你能找到那个跌入口吗?”大放粗声粗气追问。

大来想了半天,摇摇头说:“这不是我做得到的事。我看不见它…”

肖天放对朱贵铃说完这些,天便大明。湖面上聚集弥漫着或浓或淡的雾气。湖

水像完全冷却但又没有凝结的铅或锡的溶液,开始骚动,不安地拍击小木船的底部。

小木船失修,底部有些漏水。这一会儿工夫在舱底积起的水,已浸到朱贵铃的鞋面

上来了。他感到冷。因为潮湿的雾,也因潮湿的鞋。但他没动弹,只是用胳膊肘夹

紧了自己早已肥胖起来的上身,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肖天放。而肖天放却因为叙说的

激奋、这一会儿哆哆嗦嗦地怎么也卷不起一支英合烟来。

“你不信我说的?”肖天放见他不做声,便问。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