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袜子是丢人现眼的事。就着袜底踩在砖地上会很凉的,我拿了一双我的旧布鞋给她。她一点都不推拒地‘趿’上了。在冈古拉,人就是这样,他们坦直,用自己的真心对付着一切艰难困苦。也许就因为她的这种质朴和真诚,几年后,她成了我第一任妻子——虽然她比我小那么多,但她还是成了我第一任妻子。婚后的生活,很抱歉…我俩都很痛苦。但痛苦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我很坏,会对她作秀,或她很坏,也会对我作秀,不是的。造成我俩痛苦的原因恰恰是我俩都太真实,都太不会跟对方作┬恪或者说,是因为她太真实,太不会跟我作秀了…这又是后话了,暂且还是不去说它吧…
既然排除了她是被派来跟我“作秀”的,我又陷入极大的疑虑中了:“这一两天,她都挺正常的。怎么一下子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说冈古拉要完蛋了?到底怎么回事?”
“别哭嘛。先把事情给我说说清楚。”我从铁丝上拽下我那条并不怎么太干净的洗脸毛巾,递给她。(说句实话,它的用途不只是擦脸。方便时,随手拿来也擦过脚,或别的什么。这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不能要求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男人就生活得那么规范和严谨,就那么讲究生活小节。)
“我那表哥说,如果场里再不给认真解决他们的问题,他们要采取最后手段了。表哥说,一百五十个老兵要是不要命,别说你一个高福海,更别说你们这三几十个…三几十└觥”说到这里,她突然打住了,不往下说了。
“三几十个啥?”我问。
“下面的话,他说得特难听…”她的脸略略地红了起来,还不好意思地瞟了我一眼。
“嗨,啥难听的我没听过?快照实说。”
“他说,就你们这三几十个xx巴小分队队员,能顶几个大馍馍啃?他说,告诉你吧,他们那些老兵,在部队里都是扛机枪使冲锋枪的。”
“这话说过分了。扛啥枪,也不能用来对付自己人。再说,他们已经脱了军装了,枪也早上交了。这会儿,恐怕连火钩子煤铲还没置办齐哩,吹啥吹!”
“那他们还可以干别的!”
“他们还想咋样?”
“那,只要是蛮干,可干的事儿就太多了…”
“那倒也是。”
“可千万不能让他们蛮干呐。不行。真的不行啊。我那表舅妈才十九岁…他俩结婚还不到一个半月…”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又湿润了。
“你见你那表舅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