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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摸了两下,移去了。一会儿工夫,一杯温水送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好凉爽好甜美的水呀,真像是甘露、是蜜汁。他又贪婪地喝了几口。他的神智清醒些了,他觉得自己的头枕在被窝上,不,不是被窝,是一个人身上,异性身上,玉苏身上,有人在喂他喝水。他又喝了一口,睁开了眼睛,一张脸正俯首凝望着他。啊,不是玉苏的脸,他的眼里露出惨然之色,这不是玉苏美丽动人的脸,这是另一张女人的脸,椭圆形的脸上红黑红黑地泛着光,微鼓的厚厚的嘴唇嚅动着,微泡的眼睑下一对大眼睛里,发射出火辣辣的光芒,圆圆的鼻头呈现好看的曲线,鼻尖是圆的,两侧的鼻珠是圆的。她见矫楠陡地睁大了一双眼睛,眼里顿时露出惶悚之色。
矫楠清醒过来了,他把身子从她高高隆起的胸前挣脱出来,坐在床沿上,讷讷自语道:
“我…我喝醉了吗?”
“好汉,你还没醉呢!”聂洁镇定着自己,嗓音微微发抖地道“不是我扶你,今晚上你会睡在寨路上,脚被狗咬断都不知道。”
“噢,”矫楠手扶着隐隐发痛的头,眼睛注意到聂洁手里的杯子,说“谢谢你,聂洁。”
“谁要你谢。”聂洁往他身边一靠,嗔怪道“真不会控制自己。还算是个堂堂男子呢,见了酒馋成那样。连我都不如,这种蹩脚酒,闻闻都恶心,我一口也不想喝。”
“你一口也没喝?”矫楠不解了,听说她很会喝酒。
“不喝。”聂洁赌气似的道。
“怎么呢?”
“一喝我准醉。”
“为啥?”
“为啥,你又不是不晓得。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干的是牛马般的活,吃得那么差。生活中没点儿刺激,眼看着,人倒是一年一年地老了,脸上爬出了皱纹。我是个女人哪,可哪个要我?”说着说着,聂洁嘶声哭了起来,脸靠着矫楠的肩膀,双脚往地上直跺“你结了婚。郁强和余云,杨文河同丁萌萌,都配了对。唯独我,我的名声那么臭,哪个都晓得我的过去。我…”
平心而论,这些年在山寨上,聂洁倒是循规蹈矩的,没出过啥丑事。矫楠听着她喊出这番话来,陡感震惊地扶住了她的双臂道:
“不要哭。聂洁,你…你能找到的…”
“到哪儿去找?找块石头!”聂洁赌气一般打断了他无力的安慰,两眼里火辣辣的光直扫到他的脸上,完全没了理性和克制“我喜欢你,喜欢像你这样的男人。可你…你先同秦桂萍好了。秦桂萍同你闹开吵翻,我心里好欢喜啊。她那种小家败气的人,怎么配得上你啊!我正在打主意,差不多同时,你又同宗玉苏好起来了。老实说,我晓得这回遇上劲敌了。不论从相貌、从气质,我都是无法同她比的。我只有退避三舍。我知道只好认输了。可你晓得不,我的心…我的心一想到这,就像在油锅里煎熬。我的心难受啊…”矫楠万没想到,近些年来,聂洁这样一个人,在身旁那么强烈地爱着自己。平时,他连眼角也很少斜她一下的呀!他抱歉而又惨然地望着她,酒力直往他头上冲,嘴微微一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聂洁把手里的茶杯忿忿地扔了出去,茶杯落在小桌上,杯里剩余的水泼出来,打熄了油灯,烘房小屋里顿时漆黑一团,啥也看不见了。
矫楠正在惶惑,聂洁啜泣着,一头扎到他的怀里,哀哭着道:
“矫楠,我晓得你心里也烦闷,也痛苦,老婆带着女儿回了上海,你回不去。我知道这是种啥滋味,我不是要使坏,我只是喜欢你,只想在你身旁无人的时候厮守着你,我…我愿意…我不缠你,我爱陪着你…”她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用双手抚摸着矫楠的肩膀,摩挲着他的颈子。她的高高隆起的胸脯向他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