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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回事,走着走着,走过了公共汽车站我竟没停下来,等到我发现,已走过好长一截路了。好在出门的时间早,步行去学校,也不会迟到,我就顺着人行道走去了。风真大,幸好范阿姨给我拿出了三色围巾,要不,走这一趟路到学校去,真够呛!
平时,只觉得三站路很长,要走二十来分钟。今天心头有事,二十分钟好像眨眨眼就过去了,三站路也变短了。走过这个站头,离校门口没多远了。一抬头的当儿,我看到站旁木呆呆伫立着一个人。定睛一看,不是冤家不碰头,傻呵呵站在那儿的,偏偏是矫楠。
他站在那里干啥呢?
还想拦截我?要我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傻瓜,道道地地的一个傻瓜,我收到了你的信,不告发你,不咒骂你,不就是一种态度嘛。你能写出如此动人的信,为啥想不到这一点呢?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我有个明确态度,这怎么可能呢?是的,你再逼我,我就照昨天想好的来吓唬你,我要告诉老师了。
不由自主地,我避到了人行道边边上。他仿佛还没看见我,最好别看到我,别来缠我,我的心头已经够烦的了,千万千万,让我太太平平地走过去吧。
心中在这样祈祷,我的脚步暗暗加快了,垂下的眼角还是朝他那边溜着。
一个黑影在我身前掠过,我惊骇地收住脚步,瞪直了眼睛,恐惧而微带怯懦地瞅着他。
哎呀,他的眼神如此峻厉怕人,简直要吃人了。我退后了两步,故作镇静地望着他。尽管他的神态有些怕人,可我仍然看清了,他的两片嘴唇在哆嗦,他也相当紧张。说真的,在这以前,我从来没有仔细地瞅过他一眼,收到他的信,我才开始留神他了。他属于那种强化的很有个性的男生,他的脸不如郁强英俊,甚至还不如陈谷康漂亮,个头也没他俩高,他只能算中等个儿,衣着像班上大多数男生一个样,一身咔叽布蓝学生装,圆头球鞋,随随便便地挎着一只灰帆布书包,走在路上,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他的魅力在于脸部的表情,在于他脸上的线条。宽阔明朗的额头下,藏着一对不大的炯炯放光的眼睛,配上两条紧挨着额下沿的长眉毛,这一对眼睛极富表情。从他那对蕴含着智慧和计谋的眼睛里,可以想象他有着丰富的内心世界,光瞅他这一对眼睛,我也能猜到他不像有些男生那样浅薄,那样好卖弄自己。他那挺直的鼻梁和大小适中的嘴同一对眼睛十分相称,给人一种棱角分明的感觉,特别是从侧面望过去,他的这张脸尤其生动。我看得很清楚,他冲动地拦住了我的去路,一时找不到话讲了,瞧,直添自己的嘴唇呢。
我略微镇定下来:“有什么事?矫楠。”
他的目光闪电般地一亮:“嗯,是这样,我写给你的那封信,你收到了吗?”
“怎么啦?”
“你读了没有?”
“哦,没有。”我想和他开个玩笑,想在他的脸上找到失望的神色。
不料他的脸顿时泛出光来:“那太好了!我…呃…我想对你说,宗玉苏同学,那是我一时糊涂写下的…”
“一时糊涂?”
“是的。事后想想,我真懊悔…”
“懊悔?”
“对。悔之莫及。真对不起你,我…我想请你把、把这封信…这封你还没读过的信…”
“是的,我还没读过,没读过。”我忽然忿忿地插了一句,打断了他的支吾其辞。内心里,一阵深深的失望感涌了上来,不知为啥,我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