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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4/4)

类分子子女,出了这种事,初中毕业后,只有一条出路:去新疆。

她是不是预感到这点了呢?

恐怕未必呢!人家都说,生得特别漂亮的姑娘都是糊涂虫,是…是红颜薄命。

我把书包挎上肩,眼角朝矫楠溜一下,走出了座位。这几分钟里,我的眼光虽然在端详整个教室里的动静,但从始至终都能感觉到矫楠的存在。

这家伙是在故意磨蹭时间哪。他爱踢足球,要在过去,他早像颗弹头一样冲出去了,今天却粘在座椅上不动,理个书包,哪要这么长时间啊。难道,他还想盯我的梢,跟踪我,拦截我吗?

好,有种,你就跟来吧。

我一扬书包,就往教室外走去。

老规矩,出了教室门到校门,出了校门到公共汽车站,挤上公共汽车,坐三站路,拐上那条两旁的梧桐树叶连结成天然绿色屏障的马路,走上二三百步路,就能回到我那幽静而安适的家。

谢天谢地,他并没“跟踪追击”在公共汽车站等车的那几分钟里,我把身前身后,马路对面,甚而至于粗大的梧桐树后面,都溜了几眼,没见着矫楠的影子。下了公共汽车,踏着早落的梧桐树叶走回十九号大院,我一连回了好几次身,也没见他跟来。奇怪,迈进十九号大门的那一瞬间,确信矫楠并没来找我时,我为啥隐隐地感到有点失望呢?上了公共汽车,我一再地往车厢后部瞅,是不是盼望他在拥挤的人堆里忽然出现呢?

不是的,不是的。他真出现了我一定会惊慌失措的。那么我又为啥对他的出现有所期待呢?

顺着我们的十九号大院走进去,我自己都无法说清楚矛盾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秋阳斜斜地照耀在院落里晾晒的一竹竿白色的尿布上,几只浦东九斤黄母鸡,懒散地在院子的泥地上啄食。院墙那边,有几个男孩子在打玻璃弹子,屁股撅得老高,不时地发出声声欢叫。那多半是七号八号两幢楼里的孩子,什么新花样都从他们那七八家里兴起来。而我们这半边,尤其是一号二号两幢楼附近,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不论是什么时候,都是静谧安宁的,笼罩着一股幽幽然的气氛,原因也是很简单的,七号八号两幢楼,一幢楼里住四户人家,而一号二号呢,一户一幢。特别是我们家住的二号楼,位于六角形的十九号大院最深处,偏离另外七幢小楼远一些,到了夜晚,更是静得耳朵里都发慌。

我穿过广玉兰的树阴,从后门走进家里。厨房里的范阿姨隔着门帘看见了,喊道:

“玉苏,你爸爸让你放学以后,到他书房里去一下。”

“好的。”

嘴里在答应,心里在直犯嘀咕。在这个家庭里,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爸爸找谈话。爸爸出马同我谈话,就说明我又犯了什么严重的过失。什么过失呢?我马上想到了夹在书里的那封信,那封情书!

我一边卸下书包,一边“砰砰嘭嘭”跑上楼去。

进了我的那间小屋,我直扑床边。枕头上,枕头下,枕头旁边,床底下,床同墙之间的夹缝里,我全都找了,没有,都没有那本精装本的咖啡色封面的小说《十二把椅子》,夹在书里的信,当然也就不见了。

预感被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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