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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了,而是存了一长段日子。我为啥偏偏就看不出来呢,这个“阴私鬼!”他还打破了写信的规矩,不写抬头,不写称呼,而是什么“好些天了”见他的鬼。
“提起笔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写,就连怎么称呼也不知道。真的,这是一种惶惑的、矛盾的、犹豫不决的心情,这种心情你是难以想象的。为此我久久地苦恼着,守着信纸,写几个字,撕去;撕去了,又挣扎着写几行。我感觉到心里有那么多的话要对你讲,要对你倾诉,仿佛只有对你讲了,我的心才会感觉踏实,感觉舒畅。你是知道的,我有一个在米店里坐账台的爸爸,有个在邮政局里收取包裹的妈妈,还有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姐姐,和两个弟弟妹妹,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有什么话,我满可以对他们去讲。但事情就是那么怪,藏在我心底深处的很多很多话,是不能对这些亲人讲的。这些话全都是为讲给你听的…”
哦,天哪,他写的这封信,这封情书,我怎么能一字不漏地背下来了呢?我背书的功夫是不深的呀,一篇短短的几百字的古文,读上十遍八遍,离开了书本背,我不是漏下这一句,就是落下那一段。而他这封信,我为啥却能背呢?背得那么通畅,那么不费劲儿。是我读多了,读多了!
我的耳根在发烧,皮肤下的血液在奔涌,血管似也在曲胀。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都是那封信惹起的。
怪不得我,怪不得我啊。听人说,一个少女第一次接到男子的来信,都是这样的,都会引得情绪波动,都会把写着动人词句的情书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地细读。我也不例外啊,矫楠的信,虽然没有那些迷人醉人的诗一样的语言,虽然没有那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形容词,可读去惬意舒服,像夏夜里阳台上吹来的凉风,像一阵阵徐缓幽远的乐曲,像引人遐思的原野景色,像微风拂过时深潭里轻起涟漪的碧水,像…总之,读时觉得天宇是澄净的,心灵是颤动的,人是亦喜亦忧般激动的。
就因为这,我把这封信珍藏着,夹在我枕边的书当中,那本书叫什么名字?《十二把椅子》,怪书名,是我从哥哥的桌子上随手抓来的,精装本,咖啡色封面。信夹在书里面,一点儿也不会引人注意。每当临睡之前,夜深人静,我关严了门,躺在床上,就悄悄展开这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地,就把信上的话全记住了。
我不会像余云那样不小心,把信落到“死猫儿”手里,既害了郁强,也害了她自己。我不把信带到学校里来,同学和老师,谁都不会知道。但我也不能轻饶了矫楠,我得让他明白,不准他侮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