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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5)

“啥理,没良呗!”德光大伯一语中的地说:“我们这一带山区…”

于是,他便情不自禁地讲起了寒山区的条件限制,由于没稻良,自古以来低产歉收的情况。德光大伯的声音低沉,语气诚恳,一字一句,动情地娓娓来。程旭听得瞪大了双,忘记了这是夜,坐在一个“专政对象”的屋里了。德光大伯的话,地震撼了他的心灵。在程旭的思想中,农村这个概念,总是同报纸上报的先典型,同书本上学到的课文,同画报上登的照片一样,不是鸟语香,便是潺潺,河网密布,丰衣足。电线杆一接一,劳动中笑声语,山歌不绝。没想到,这个老农民第一次用真挚朴实的语言,给他讲起了韩家寨的实际情况和关键问题。听完了,他望着满脸愁云密布、唉声叹气的老农,不由自主地问: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一灯如豆。山寨上家家都安有电灯。本来,德光大伯家的茅屋里也有两盏电灯,但自从被揪斗以后,姚银章借不让韩德光夜间搞谋活动,暴地把接到他家的电线扯走了。这些年来,德光大伯和老伴两个,夜夜都只能起煤油灯打发时间。这时候,在油灯昏暗淡弱的光影里,德光大伯和程旭两个,促膝相坐,一个在轻声细语地讲,一个在凝神屏息地听。

“这是怎么回事?”程旭的脸上诧异的神情,十分坦率地问,他确实想知事情的真相。德光大伯从他的脸上,看不其他的意思。几年来,从来没对外人讲过的经历,霎时间全涌上了德光大伯的心,以一从未有过的烈愿望,来。德光大伯叹了气,轻轻地站起来,从墙上提过一件蓑衣来,把窗遮上,不让屋里的光,招惹了别有用心的人。随后,他又在板凳上坐下,低声说:

“你不知吧,我就是为育良,才遭了整…”

寒之夜,屋里没有生火,有一浸骨的寒意。从一条条一丝丝的泥墙隙里,冷风像小刀一样刺屋来。夜是沉的,风在树林里呼号着,山谷里仿佛有一受了伤的猛兽在怒吼。程旭一双沉静的睛越瞪越圆了,随着德光大伯的讲述,他的里愈发闪烁惊愕的光。啊,现实生活,又给他开了一扇关闭着的窗,看到了一幕从未看到过的真实景象。为了全大队人的利益,为了整个寒山区将来夺产育良的老贫农、共产党员大队长,会被这样给人整得死去活来。而整他的人,现在却冠以大队主任的位,掌着韩家寨的大权。这事儿,难不需要思索吗?该好好想一想啊。刚刚下乡的程旭,还很幼稚、单纯。父母亲的遭遇,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了铭心镂骨的创伤。如果说,这时候,他对父母亲遭受到的厄运只是抱着一懊丧的想法的话,那么,一次认识德光大伯,听了他的叙述,他开始把这两件绝不相关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往去思索、去考虑了。

很显然,前这个形容枯槁的老人的事儿,是对的。他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受到了迫害。那么,爸爸妈妈是怎么回事呢?爸爸妈妈的事情看上去要复杂一些,有人不仅说他们是走资派,还说他们是黑帮,黑线人,叛徒,特务。但前这个老人,没有历史问题纠缠,

啰!唉,这一年,又是大歉收;明年又要伸手向国家要粮啦,唉——”

话语是真挚的,神情是庄重的。这些,德光大伯全看得来,他决定把憋在心的愿望全讲来。他不是不知,这样讲去了,万一这小伙嘴不严,漏了去,是要加倍挨整的。但他不怕!再说,看得,这是个正直的青年,也许,他听了自己的话,真会助一臂之力,挑起育的担来呢!德光大伯是个质朴、踏实的农村基层,一般地来说,他的光是很锐、很少看错人的。

“育良?”这个年轻人,真有一初生犊不畏虎的雄劲儿。德光大伯的心得快起来,光也闪亮起来,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个问题来呀!德光大伯决心一步试探他一下,他苦笑了笑,说:“育良,说起来容易,起来难啊!”“难在哪里?”

“这是什么理呢?”

“那,你们为什么自己不育良呢?”

“啊!‘阶级敌人’‘专政对象’这样为集的事业焦心!”在程旭的心灵上,二者之间怎么也画不上等号。他怔怔地望着这个老农,疑惑地问:

“老大爷,你说给我听听吧!”程旭被这一段对话引住了,他诚恳地要求:“我很想知山寨上的真情实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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