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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心上人,她还很不习惯。程旭回上海探亲,住了四个多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都明了啊,她怎么会忘记。刘素琳哪能知道,在那四个多月时间里,和她睡在一间屋里的慕蓉支,时常惦记着回上海去探亲的程旭、盼着他的来信呢。
“记得便好。”刘素琳顿了顿,决定让自己停一停,再说出那个决定性的消息。看见慕蓉支满面通红地望着自己,刘素琳不忍心多停歇了,她一把拉住慕蓉支的衣袖,结结巴巴(这可不是她的习惯)地说:
“支,我跟你说,上海公安部门发来绝密的函件,要公社立即拘捕程旭,他们派人来把他押回去…”
西天边那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已经褪尽了它那绚丽的色彩,太阳早就落坡了。灰黑色的薄暮已经笼住了座座山头,天快擦黑了。
慕蓉支脸上朝霞般的红云倏然消失,脸色变得纸一样苍白,两眼凝定在慈竹梢梢上,眼睛里透出惊骇无比的闪光,晶莹的泪水盈满了她的眼眶,她的嘴巴张了张,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素琳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指捅捅慕蓉支的腰肢“呱呱呱”开机关枪样地继续说:
“这么坏的人,你、你还同他好,同他交朋友吗?快,别上当了!趁早回头吧。说不定,今晚上,明早晨,公社的干部和派出所的公安人员就到韩家寨,给他戴上八零八八零八——系指手铐。…”
刘素琳的话音戛然而止,不敢往下说了。她看到慕蓉支的肩膀摇晃起来,眼睛里汪满了泪水。尤其是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一年之前,慕蓉支在集体户里害过一场大病,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才起来。病体初愈时,她强自扶着床栏和墙壁,走出集体户晒太阳。那时候,她那病弱失神的模样,吓了刘素琳一跳。此刻,刘素琳看到的慕蓉支,竟同一年前大病初愈的慕蓉支一模一样,刘素琳心里暗暗吓了一跳,止住了话头,思忖道:看来,慕蓉支太没有思想准备,我讲得太急促了,应该慢慢地绕着圈子告诉她,让她有一些思想准备呢。陈家勤告诉我的时候,我自己不也吃了一惊吗!
想到这儿,刘素琳把自己的锄头立在土坎上,双手扶住慕蓉支的肩膀,放低了声音,劝慰道:
“支,消息是太叫人吃惊和突然了,真正想不到。不过,你也不必太紧张,反正,你和他的关系,是正常的同志关系,我们大家都知道。我急着告诉你,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不…”
“谢谢。”慕蓉支透过模糊的泪眼打量了小刘一眼,硬咬住嘴唇,哽咽着说:“谢谢,我知道了。谢谢…”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谢谢”两个字,自己也没感觉到,她的手是在推着向她挨近的小刘。
小刘已经感觉到慕蓉支的手在推着自己,她惶惑地抽回自己的双手,觉得仍有必要作些叮咛,再次劝慰道:
“不过,你要镇定些,要做得和往常一样。就是说,要像我们这些人听到这种消息一样,不要过分。过分,对你是不利的。你懂吗?”
刘素琳的话里,充满着对好友的关切,也充满着老大姐般的世故。慕蓉支不置可否地低垂着头,手中的锄头“哒”一声落在地上。她轻声低语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