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勤听了这话，不禁有些愕然，木然地站着。从心里说，她对这个“四狗”也没什么好，在电视上看到他，总觉得他怪气，不舒服。

“我不是认为你说的没有理，”叶勤信任地瞅着自己的未婚夫，同样声调放得低低地说：“我是在想，你的思想这一年来怎么变得那么锐呢？”

“你心中有底吗，谁是罪犯？”叶乔听完叶勤的话，不动声地问。

说：

叶勤摊开双

她叠起信，仰起脸来望着陆讷，痛快地了气说：“写得真好，我还要好好看看，看完了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信暂时留在我这儿，好吗？”

“我也希望这样。”陆讷笑着说。

见叶勤不吭气，陆讷又接着补充：“当然啰，我是个医生，好本职工作，是第一位的事情。但是，对这些国家大事，不关心不行哪！经过这些年的‘大革命’，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最大的收获就是，我再也不会任人纵，盲目地被人愚了。我想，很多人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

叶勤微微蹙起了眉，把围巾围得些。冬晨的风冷得侵骨，她跺了跺脚，上想到叶铭正和艳茹恋，叶乔怎么会整浩天，便说：

“你怎么总是那么单纯，二十八九的人了，还单纯得那么可。”陆讷见叶勤微微一笑，知她以为自己在半开玩笑半恭维她，便严肃地说：“难你没看见医院大墙上的标语，对老师指名姓，气势汹汹吗？”

叶勤接过信，展开来看着。信不很长，却用激愤的语气谈到：有些人又想借“教育革命”这个题目，来刮一反击风，值得警惕；信上还用犀利的语言，揭了那几个窃踞要位的“上海帮”目，在总理逝世后的一系列丑恶表演，嬉笑怒骂，淋漓尽致。信中说：他们以为掌握了舆论工，就可以遮天下人的耳目，殊不知人民有着雪亮的睛。蔑视人民的丑类，一定会被人民埋葬！

有人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去了。陆讷和叶勤踮起脚向前方看了看，堵的通已经畅通了，他俩也推着自行车，向前走去。

叶勤手扶着车座，瞅着陆讷说：“你怎么总是那样，得有神经质了，好像一搞运动，会伤害到你似的。”

叶乔端端正正地坐在办公桌旁看着一份内文件。叶勤来了之后，他放下文件，全神贯注地听着妹妹汇报。

前面在修路，公共汽车和电车开得像虫爬，骑自行车的人都纷纷下车推着前行。人多车挤，路堵住了，陆讷和叶勤只得把车推到人行一棵梧桐树旁等着。

“风声很呢，叶勤。”陆讷锁着双眉，神秘地走近叶勤旁，压低了嗓门，左右瞥了两，见没人注意到他俩，才悄悄说：“总理逝世了，人们都在议论，谁当总理。我听说，张桥伸长了脖盯得很呢。南京路上，不是有些人贴什么‘决要求张桥当总理’的大字标语吗？这气势，不有像林彪抢班夺权的味吗？”

“行。”见叶勤看了信之后，脸上泛红光，陆讷心里明白，她完全赞同信上的那些话。他无声地笑了，镜后面那双明亮的睛，闪满意和欣悦的光彩。

“别为你的老师发愁了，哥哥还叫我今天去医生家拿他写的材料呢！你总以为工宣队、工作组是整人的，有什么依据，又听到什么风声了？”

读着这封信，叶勤忘记了自己是在人行上，她的睛熠熠闪光，浑血沸腾。信上的话简单明了，发人思。许多日来，心中模模糊糊觉到的一些问题，都让这封信给挑明了。我们国家这些年办什么事情都难，不就是有那么些窃踞了位的坏家伙在折腾吗？

到了医院，陆讷去换衣服上班，叶勤径直往哥哥的办公室走去，她要向叶乔汇报一下群众要求查清那两件疑案的呼声，并问问他，她去家还有些什么事需要办。

陆讷淡淡地一笑，从衣袋里掏一封信，说：“这是我同学从北京寄来的信，你看看，北京的年轻人目光多么锐利，思想多么，信上的话多么激动人心。比较起来，上海的年轻人即使看到了他们谈的那些问题，也不像他们那样义愤填膺。”

叶勤在哥哥面前毫不拘束。她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讲，讲完之后，她问。

“你和叶乔打不多，不了解他。我哥哥不是专门整人的。以后接多了，你就会明白。”

“你看，下一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