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叶勤作为工宣队员进驻医院以后，医院里曾发生过两件骇人的事情。

一九七三年夏天的一个下半夜，病房大楼上下、医院内外都显得非常平静，hua园里小虫子在鸣叫，风儿轻轻chui拂着细篾竹帘，各间病房的病人都已进入了梦乡。一个值夜班的护士，正坐在值班室里打瞌睡。她为了使自己能随时惊醒，尽guan迷迷糊糊躺在供小憩的木床上，但仍大开着日光灯，开着摇tou电扇，以便病房里有急需时可随时喊醒她。突然，日光灯熄灭了。一个黑影扑向躺在木床上的年轻护士。她就在这zhong状况下被蹂躏了。等她嚎哭着从昏迷中惊醒过来，重又打开日光灯的时候，黑影早就不见踪迹了。只有摇tou电扇仍在呜呜旋转着。

这件事发生以后，护士们都不愿意上夜班了。直到医院里决定每个值班室安排两名护士，年轻护士们的sao动才平息下去。

全院职工和病人纷纷要求追查罪犯。党委和工宣队开了好几次会，排疑点、研究分析，但因毫无线索，连罪犯是本院职工、还是医院周围的居民都没搞清楚。

此案只得暂且搁置起来。

一九七四年的一个夏夜，同样的事件又发生了一次。这次，值班的有两名护士，但因白天病房送进一名重病人，一个护士陪着陆讷医生在病人shen旁守夜观察，另一个护士在值班室休息，致使罪犯有机可乘。

第二次事件发生之后，问题清楚了，罪犯肯定是本院职工，而且很熟悉本院当天的情况。但是，会议开得比第一次还多，甚至还怀疑到某某公务员，某某历史上有问题的医生，但终因没有证据，被害人也讲不chu对方是啥模样，只得又一次把案子搁置在一边。

尽guan这样，有一点是大家公认的，那就是两次作案的罪犯，是同一个人。

叶勤曾为不能破这案子大为烦恼。她觉得这个医院的阶级斗争是太复杂了。你看，案子搁了这么几年，还不能破，甚至连一点线索也没有，真叫人生气。她和好些护士谈过心，shenshen知dao，不破此案，即使有两名护士在值班室，姑娘们还是很担忧的。这多影响病房的工作啊！但她能力有限，gen本无法破这个案子。这使她很gan不安。但是，哥哥叶乔带着工作组进驻医院之后，下决心要把这两个案子查清。而且，叶乔把这个任务jiao给了妹妹叶勤，他肯定地说，罪犯就在医院里，要把yan光放远一点，注意的范围大一点，不要有什么条条框框。好像他心目中已经知dao罪犯是谁一样。

叶勤是信任自己这个哥哥的。在她的记忆中，叶乔总是对的，他说的话、他zuo的事，后来都被事实证明是正确的，仿佛他有某zhong预见一样。叶勤知dao，叶乔个xingshen沉，但又和蔼可亲；他聪明过人，却不咄咄bi1人。因此，无论什么人，都会对他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她照着叶乔的吩咐，先到全院职工中搜集反映。一提到这件事，人们还是那样愤怒，不论是诊断室、化验室、治疗室、注she1室、药房间、挂号chu1，不论是医生、护士、公务员，大家纷纷要求新来的工作组下决心查chu罪犯来。叶勤心想，叶乔可能已听到了群众的呼声，他敢于破疑案，群众一定会更加拥护他。

在上班的路上，叶勤骑着自行车，正和也是骑车上班的陆讷相遇。正是上班时分，公共汽车是高峰期间，慢车dao上的自行车，也像chao水似的朝前涌去。自行车铃声可以掩盖人行dao上的说话声。两人并肩骑着车，陆讷问她这两天干些什么，叶勤颇有些自豪地说：“干什么，查jian污护士的liu氓罪犯！我哥哥算是看准了，一下抓住了这医院的要害问题。你看着吧，在我哥的主持下，这罪犯准能清查chu来！”

“要能把罪犯查chu来，那当然令人高兴。”陆讷听了叶勤热烈赞扬哥哥的话，沉思地说“不过，你想想，在这zhong时候派工作组到医院来，难dao是为了破案么？”

“不就是要把医院这副摊子收拾好嘛？”叶勤白了陆讷一yan，心里有些不快：“就你，整天怀疑这怀疑那的！”

“那倒不一定。”陆讷见叶勤的车子蹬快了，忙用劲蹬了几下，追上了她，委婉地低声说：“文化大革命都搞九年多了，难dao你还没取得经验？这段时期的报纸，很值得注意，周总理的名字已经见不到了，有人却在批什么‘奇谈怪论’，究竟要干什么？”

叶勤转脸瞅了陆讷一yan，嘴角louchu一丝笑意。陆讷的话没错，她也有这样的想法，但那是国家大事。而他们谈的，是医院里的事啊！她也放缓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