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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是开着的,呼昌盛扭断铁栏杆跳窗跑了,爬上水塔自杀,后来就都封上了。”马胜利勉为其难地踱了两步,说道:“那就不好办。”武克勤说:“我并不想自杀呀。”马胜利赔笑了一下,说道:“你也搞过审查和专案,你应该明白采取这样的措施是可以理解的。”武克勤不说话了。马胜利说:“你原来有蚊帐吗?”武克勤说:“有。”马胜利说:“那我可以给你反映一下。”武克勤说:“白反映。怕我们把蚊帐做成上吊绳,连皮带、腰带都收走了。”
马胜利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往下进行了,他说:“你还有其他的话要说吗?”武克勤依然抱膝而坐,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该说的我都说过了,该交待的问题我也都交待了,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马胜利说:“你还有什么活思想?也可以说一说。我不做记录,只算随便说说。”武克勤凝视着眼前停了好一会儿,抬眼瞟了一眼马胜利,说:“你混得不错嘛。”马胜利浑身一下冒起热汗,背上如落芒刺一片燥痒。武克勤说:“北清大学的人都小看了你,到头来还是你最聪明。”马胜利小心地看了一眼房门,脚步很重地踱了几步,站住说道:“你现在应该进一步理解党的政策,认清自己的罪行。”武克勤贫乏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像一潭污水中的波纹一圈一圈铺展开,她坐在地铺上,像卧在污水潭中一只硕大无比的青蛙,抬起眼直愣愣地盯着马胜利。马胜利顿时觉得蛇的信子嗖嗖嗖地吐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武克勤那张山羊一样衰老的面孔微微摇晃着,发出干哑的冷笑,说道:“你不要害怕这个话题。”马胜利看了看房门,很雄武地背起双手大声说道:“这不是你今天该讲的话题。”武克勤垂下头,目光恍惚地点了点头,说:“你这话说得好,我现在的讲话权利在你手里。”马胜利又回头看了看房门,走到武克勤面前站住,压低声音说道:“你应该说一点对你自己处境有用的话。”接着,他后退几步,用较高的声音说道:“你一定要认清形势。”
武克勤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显得十分疲倦地说道:“那就希望你给我添点好话,就说我态度很老实,愿意彻底交待自己的问题,希望早日得到从宽处理。”马胜利这才感到内心的紧张过去了,他公事公办地、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你这样讲是对的。”武克勤小心地看了看房门,马胜利随着她的目光扭过头,隔着没有关紧的门缝,看见老周正在门口的路灯下来回走着。武克勤朝马胜利轻轻招了招手,马胜利踌躇着往前走了几步。武克勤问:“你知道不知道陆文琳和江小才现在的情况?”马胜利想了想,觉得不好回答。武克勤的女儿陆文琳前年被分配到一个军队农场,听说后来在那里被搞成了“5。16”反革命分子,现在情况如何不清楚,江小才就在这个干校,情况也不太清楚,他只能摇摇头。
武克勤叹了口气,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停了一会儿,她又说:“如果你能帮上忙,你就带个话给文琳,说我想她,也祝他们以后幸福。”马胜利说:“行,你还有什么话?”
武克勤说:“请你对军宣队讲一下,我想给毛主席写封信,希望他们能够给我笔和纸,并且帮我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