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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2)

"杜先生,您家来了老太太和小妹,不搅扰您吗?"

杜丽琳那天临睡,有意无意地对彦成说:"你那位姚小可真是够奢侈的,织锦缎面的灰背袄,罩在制服下面家常穿。"

丽琳很关心地说:"吗不回家去歇歇呀?"

丽琳也不多说了。彦成难没听见她说话吗?他分明是不肯和她谈论姚宓。他和姚宓中间有儿共同的什么,而她却是外人。

"哪里!"姚宓笑着说:"我在个试验,椅这么靠着墙,可以充躺椅。"

姚宓说,她有个老裁,老了,肯给老主顾活。她,杜先生不想动,怕她再检查,就找话说:

姚宓安她说:"孩上了学会好。"

"平常都来,今天他们有事。"

丽琳是个家的人,忍不住说:"多可惜!你衬件衣,不经磨得多吗?"

坐下,歉说:"我打扰你了。"

丽琳低声自言自语:"衣都不会打。"

丽琳正要站起来,忽见姚宓无意间掀起的一角制服下华丽的锦缎。她不客气伸手掀开制服,里面是五彩织锦的缎袄,再掀起衣角,看见红绸里半掩着极好的灰背,不禁赞叹说:"真呀!你就穿在里面?"

"彦成也这么说。他——他并不怎么在乎,只担心他妈妈回天津又去麻烦他的伯母。可是我——哎,我想孩!"她里汪泪来,睛说:"我该走了。"

姚宓十分同情,正不知用什么话来安,丽琳已站起,晃一晃披肩的长发,笑说:

姚宓心里一亮,想:"哦!她是来侦察我的!"她很诚恳地回答说:"我上班的时间从不回家,养成习惯了。当然,在这里比在图书室自由些,可是家里我妈妈保不定有客人,在家工作不方便。我要是工作时间回家,妈妈准会吓一,以为我病了呢。"

姚宓不好意思,忙把制服掖好,笑说:"从前的旧衣服,现在没法儿穿了。"

"走了!昨天下午走的。我们老太太就像一阵旋风,忽然的来了,忽然的又走了。我想把小丽留下,可是孩怎么也不肯。"她叹了一气。

彦成一时上有好几句话要冲。一是抗议姚小不是他的。二是要问问她几时看见了姚小制服下面的锦缎袄。三是姚小从前的衣服想必讲究,现有的衣服为什么不穿呢?四是守旧衣不新衣,也不算奢侈。可是他忍住没有开。他好像是没有听见,又好像是不兴趣,只心中转念:"丽琳准是又到办公室去了。去吗?去侦察!不然为什么不说?"

"你这制服也是定的吧?"

"我觉得女人最可笑也最可怜,结了婚就摆脱不了自己的家,一心只惦着孩,惦着丈夫。男人——"她鼻里似冷笑非冷笑地哼了一声,"男人好像并不这样。"她撇下这句话,向姚宓一挥手,转走了,让姚宓自去细细品味她的"临去秋波那一转"。

姚宓老实承认不会打衣。

丽琳指着三个空座儿问:"他们都像你这么认真坐班吗?"

"反正天津近,来往方便。"

"谁知呀!"丽琳又叹了一气。"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们的老太太是个绝。就拿钢琴的事儿说吧,我打算给小丽买一架。老太太说:现成有,问必别去买呢?简直你的就是我的。她忽然想来,信都没有一封,上就来了。我只好让彦成睡在他的小书房里(姚宓从妈妈那是彦成的狗窝)。我们卧房里是一对大中床。我让老太太睡在我对床,让小丽跟我睡。可是孩是要跟睡,而且要睡一个被窝。床又,老的小的在一堆,都嫌垫太厚。我想把我的书房给老太太布置一间卧房。她老人家一定要买一张旧式的大床——你知,那四个带个床还有屉的床。哪儿去找啊?我说是不是把她天津的大床运来。老太太说她住不惯北京;她天津的房大,北京的房太小。昨天小丽嘴角长疮,她说是受了。说走就走,一天也没留。我想把小丽留下,孩怎么也不肯。她只认,爸爸妈妈都不认。对儿是没一句话肯听的,对小丽却是千依百顺。"丽琳长叹一声说:"真没办法。孩是我的,惯坏了还是我的孩呀!"她克制了自己,歉说:"对不起,尽说些罗嗦事,你听着都不耐烦吧?"

彦成又有话要冲。他想说:"她早上有早课,晚上有晚课,白天要上班,哪来工夫打衣!"可是他仍然没声,只是听了丽琳的末一句话,坐实了他的猜想:丽畔确是又到办公室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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