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李始的两个睛严重充血，他打着哈欠，将京剧班的班主任和秦艳找来，一本正经地问那个班主任，她有没有看过其中的内容。班主任连忙不停地摇，矢否认她阅读过这个手抄本，她说她只不过是看了一个开，这是一本很氓的书，她是个有觉悟的人，怎么能看这下作的东西。于是李始又一本正经地问秦艳，秦艳不敢说自己没看过，红着脸不好意思回答。

李始说：“这么说，你从到尾都看过了？”

去兵营，只要有可能，我就常年着一个耳机，那是木木自己安装的一个小半导收音机，没完没了地收听里面的节目。在大家的心目中，木木仿佛一个怪，显得古怪孤僻和不合群。当时的收音机里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娱乐节目，除了一听就厌烦的样板戏，除了全是标语号的新闻，惟一能引我的是长篇小说连播，记得那小说的名字叫《海岛女民兵》。

“那时候你好像特别关心国家大事，当时是怎么说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报纸和各地新闻摘要节目时间’，对不对，好像就是这样开的。”

秦艳了。

我中学毕业的那一年，一本手抄的黄书从社会上悄悄地戏校。这本书的名字叫《曼娜的回忆》，有一天，一本收缴上来的小册被京剧班的班主任火烧火燎地送到李始手中。李始接过小册，很随意地翻了几页，为其中的描写大震惊。他匆匆地看了几段文字，立刻将收藏这个手抄本的窝主找来训话。《曼娜的回忆》又名《少女的心》，对于今天见多识广的读者来说，这个手抄本也许只是小菜一碟，然而在七十年代中期，绝对是骇人听闻的秽读。那时候的版上，不仅看不到Rx房和xx，看不到接吻和亲嘴，就连情这两个字也找不到。大家都过着清教徒一样的神生活，质生活极度贫乏，没有电视，没有足球赛，《曼娜的回忆》中有大段赤的描写，以一个女孩的吻栩栩如生地写成，读起来有一临其境的觉，它给了木木一前所未有的烈冲击，就好像有人迎面突然扇了你一个大耳光。

李始将窝主臭骂了一顿。这窝主就是秦艳，她完全吓呆了，只会一阵又一阵地泣，泣不成声。“真不像话，亏你还是个班，竟然看这样黄下的东西。你老实说，从哪来的？”秦艳当时连去死的心情都有，幸好李始雷声大，雨小，只是吓唬吓唬她，然后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当着班主任和秦艳的面，将那本手抄的小册放保险箱中，保险箱刚买回来不久，只有李始一个人知密码。“既然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那就绝对不要再扩散了，秦艳你回去写个检查，好好反省自己的资产阶级思想。”李始又对那个班主任了一番工作，让她不要把这件对于学校来说并不光彩的事情传去。

于是李始很庄严地宣布自己的决定，既然他和那位班主任都没看过，既然秦艳说手抄本的内容确实很下，那么最好的理办法，就是在影响还没有扩散之前，立刻将这个手抄本焚烧掉。李始又一次当着她们的面，从保险箱里取那本小册，然后与这两个人一起来到堂，在她们的底下，将《曼娜的回忆》扔正在熊熊燃烧的炉膛。李始这个奇特的理办法，显然不能让班主任满意，她好不容易抓到的犯罪证据，却非常轻易地就被销毁了。受到保护的秦艳对李始终激，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很轻易地就能让一个人败名裂，在当时，木木学校有个女孩被送去劳教，其中很重要的一个罪名，就是私下里偷看和传阅黄书。秦艳后来去了加拿大，成为当地华人圈里一名很不错的京剧坤

李始又问：“这书是不是很下？”

多少年以后，我遇上一个当年的女同学，她说木木当时听耳机的样其实非常酷。我们像老朋友一样站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大声谈着往事，回忆起当初男女生不说话的可笑情景，都觉得那时候的所作所为都太愚蠢。女同学这时候已经是一家大超市的副老总，说话风风火火，像冲锋枪扫一样，嘴一张开就是一连串的话。她说我给人留下最刻的印象，是在学农的时候，坐在村的一棵大树下面，左手的手腕上着一块手表，用手指托着耳，表情十分严肃地在收听广播。那时候在学生中间，手表和半导还都是稀罕之，木木的表现现在看来虽然有些作，然而在当时却很能引异的注意，据说当时有很多女生背后都在议论木木。

秦艳还是了。

女同学一边说，一边哈哈哈狂笑，她说当时的女生忍不住要偷看木木，说他的神直直的，就像偷听敌台一样。引异的目光，显然是木木的用心，那时候，我不仅渴望异的目光，而且还渴望着和异谈，渴望着和异来往，渴望着最大限度地了解异。我坐在村的大树下听收音机，心里却在想着班上的女同学如何上厕所。我老是想非非，自寻烦恼，各各样的怪念时不时就冒来。木木好像突然一下就成熟了，一下就变坏了，我已经不屑与同学一起私下议论，孩气地说女生怎么样怎么样。木木开始渴望一货真价实的验，满脑都是下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