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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一段时间没有性生活的男性,这问题就显然更严重。正确的答案只有两个,一个是马延龄可能有病,另一个就是他把自己宝贵的东西,用到不该用的地方去了。
“其实不用显微镜,也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回事,”周洁芸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着,表明自己在这方面太有经验“我男人刚回来探亲的时候,那玩意浓得跟刚挤出来的牙膏似的。”
医务室里现在就两个人,周洁芸发现张素芹十分专注,长时间地伏在显微镜上,细心观察着马延龄的精液。她略有些同情张素芹,因为饱受夫妻分居之苦,与有一个不忠实的丈夫相比,显然要幸运得多。张素芹沉浸在嫉妒的烈火中,周洁芸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就算是真有什么问题,事实的真相真像她们判断的那样,这恐怕还不能算是通奸的证据。
“为什么不能算?”
“当然不能算。”
“为什么?”
周洁芸有些为张素芹的固执焦急,担心她执迷不悟,会惹出更大的笑话。好在张素芹自己从牛角尖里钻了出来,她表情沉重,显然很无奈地说:“我知道不能算,如果能算,我早直接送到派出所去了。”周洁芸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才好,胡乱地想帮着出主意。说到最后,张素芹说:“我就不信,会没有办法。”幡然醒悟的张素芹决定改变作战方针,变消极被动为积极主动。她接下来采用的战术是严防死守,步步紧逼,像影子一样地跟着马延龄。既然在炉灶里添柴禾的办法不管用,干脆就釜底抽薪,张素芹把每个夜晚都变成了狂欢的节日。她决心用游击战加上持久战把马延龄彻底拖垮,让他累得筋疲力尽,让他脑子里的邪恶念头都化为乌有。
很快,每个即将来临的夜晚,不仅不能给马延龄带来丝毫欢乐,而且变成了他的末日。张素芹的战术收到奇效,在她有条不紊的打击下,面对强大的重点进攻和全面进攻,他彻底地败下阵来。他的膝盖开始打颤,腰酸背疼,说话底气不足,晚上睡不着,白天不想醒。马延龄开始到处向人抱怨,控诉她的反常行为。为了躲避张素芹的纠缠,有一天晚上,他甚至赖在工宣队的办公室不肯回去。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一个男人承认自己不行是件很尴尬的事情,可是马延龄决定把自己的苦水全部都倒出来。他满脸无辜的样子,活像一名离家出走的孤儿,又仿佛一头在明亮的玻璃上乱撞的苍蝇。工宣队的刘师傅和鞠师傅十分有耐心地听他控诉,一边听,一边忍不住想笑。
马延龄非常委屈地说:“你们别笑了,真的,你们一笑,我都想哭。”
刘师傅和鞠师傅让他这么一说,没办法不笑,于是就真的笑起来,很放肆地哈哈大笑,他们已经憋了半天,索性笑个痛快。
马延龄没有哭,只是苦笑,解嘲说:“我现在想哭都没有眼泪。”
马延龄说:“就是一头狮子也吃不消天天这样!”
已经五十岁出头的刘师傅是工宣队的负责人,在那段时期,他差不多就是戏校的最高领导。虽然时间已很晚,可是刘师傅对今天的这场谈话依然兴致勃勃。马延龄的苦水终于倒得差不多了,捧起办公桌上的一个大搪瓷缸,也顾不上是谁白天喝剩下的茶水,咕嘟咕嘟地喝起来。刘师傅看着他,见他似乎不想再往下说了,便语重心长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老婆闹得是过分了一些。”
马延龄说:“岂止过分了一些,闹得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趁鞠师傅去上厕所,刘师傅压低了嗓子,突然问马延龄:“你和那个叫张小燕的小丫头,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