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您说。”死说：“甭遇见啥事儿，自己得有主心骨。祸从，少说多听。这听也有讲儿，好些个话是假话，不能信。万事留个心儿。”没错，我的缺就是没主心骨。

我心揪起来，瞅见那串字，我的心了，最后的“正”字后多了一个字：“杀”＊＊＊我提了心，又来到死家。死问：“钢儿好啦？”

没人跟我说过那俩坟是我公婆的坟啊。死压低嗓音说：“离地三尺有神灵，刨人祖坟必短命。还有，你的那些事儿，也有人瞅着呢。”

有的事儿不能问。问了对你不好。有朝一日等你知答案，会觉得还不如不知。别到刨。这世上，啥东西搁哪儿都有讲儿。你刨开等于坏了规矩。”

死说：“天灵灵地灵灵，我这儿说生不说死。咱都看好前，好好活吧。”我说：“可这事儿我不整明白，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活得闹心。”

只可惜，好人不长命。她挑不小心、掉河里淹死了。”我说：“我听说是被人推里的。”死说：“你关心得倒周全的。闺女，听我两句劝好么？”

我说：“我哪记得？你没跟着我？”他说：“正鬼呲牙，我才不去。”［鬼呲牙：黎明前最冷时刻］我说：“我去多久？”他说：“没多长。

我说：“可我家邪门事儿太多了，我怕呀。我公婆埋哪儿我都不知。从来没人带我去拜。”死说：“好吧，我告诉你。你公婆都是好人，咱屯里没坏人。”我问：“那，老葛家三儿媳妇也是好人了？”死说：“当然。

我说：“嗯呐，好了，上回真谢谢您。”死问：“嗨，咱娘儿俩客气啥？”我说：“，如果一个事儿，俩人说得满拧，您说该听谁的？”死说：“可能俩人说的全不对。一嘴鸭一嘴，你还都信？”

死说：“得了就准丢鸭，得了芝麻就拿不了瓜。你不为闹心你就为鸭闹心。只要活着就闹心。想不闹心只有一条儿。”我觉得有理，又好像瞅见一团冷雾朝我飘过来。

我说：“我大半夜院？你扯呐？”他说：“错不了，你直就院了，都没睁开。我没敢言语，光瞅着你。”我说：“我上哪啦？”他说：“我正要问你呐。你大半夜上哪啦？”

可真话假话咋区分？“好些个话是假话。”那死说的话就都能信么？我脑里问题越来越多，死还在往下说，越说越快，泼不去。

我瞅瞅院门外，没人。院门开半拉。和梦里一模一样，梦里瞅的那到底啥字？我想那林清楚。不去瞅一，心里老不踏实。我好小刀，一人了院门。来到林里，四周静悄悄。冷不丁撞了一团蜘蛛网。呸呸！这晦气！找到“大伯树”

我后背一皱、麻了，谁瞅见的？咋瞅见的？神灵？我慌了神儿。我一边往门挪一边说：“我该走了。”死说：“甭怕。我知，你也是好人。可有时候，好人也儿脏事儿。都这么过来的。没啥大不了的。”

我说：“可那天我瞅见我公婆的坟叫人给刨了。”死说：“你都没上过坟，你咋知那是你公婆的坟？”把我给问愣了，也是啊。

，睁开，瞅钢儿歪炕上，正拿睛盯着我。钢儿说：“你上医院查查去吧。你彪啦。”我说：“不兴埋汰人啊。谁彪啦？”他说：“你呗。大半夜虎个脸起来叠被，完还门。”

死说：“甭信你的睛。你瞅见的不一定是真的。甭信人脑。脑里的不一定是对的。别太好奇。有的事儿不必想。

我说：“我嫂有病没病？”死反问我：“这世上谁没病？”我说：“，您是咱屯老人，您还记得我公婆咋死的吧？”

回来又闷睡，一边睡一边还念叨我我。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中邪了？”我吓坏了，一直怕说梦话说大伯哥。怕啥来啥。我在纸里玩儿火。现在瞅要馅了。＊＊＊钢儿去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