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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愤怒》中,父辈起了决定性的破坏作用。几个读者觉得,小说家福克纳的同情更多地在男人方面而不在妇女方面。但是他小说中的父亲们至少很少比母亲们走运的,他主要是同情儿童,我们不仅在《声音与愤怒》中看到是如此,而且也在这部书以后的著作中看到同样情况。久耶尔·邦德任必须生活而没有一个见得到的父亲,达尔发现,在某种基本思想上讲,他“根本没有母亲”汤姆斯和艾伦·萨特彭的孩子们从生到死都既没有一个合格的父亲,也没有一个合格的母亲。罗莎·科尔德菲尔德生活了很久没想到却发现在她进入由童年之前就已丧失了童年。坚持,然而却是粗暴地予以坚持的这些性格重复出现容易,可是却几乎不可能独立和创新。
虽然佳森感到对他父母表示仇恨是气势汹汹的,然而他却不能亲自满意地对他们进行报复。因此他一发现了受害者们就予以帮助,他首先帮助那些象本基与拉斯特尔之类毫无办法的受害者们,或者是象加地那样拼命干的人。扩而大之,他对他家庭的蔑视使他摒弃了过去,并投入到新南方去。他在那里干起来,勿需认识他自己的庸俗唯物主义和我们看来与他母亲有关的自怜。被丢下来没有得到足够的恻隐之心和爱,昆丁、加地与本基就转向狄尔赛,也转向他们相互之间。本基没有变得雄心勃勃,他感到他父母在他生活中给他留下的空无所有,因此竭力抓住加地满足他对温存的需要的时刻。在昆丁身上,我们观察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愿望:在他周围的现实世界里遭到摒弃,他决心只能在理想的世界里找到时机。象庞德的《诗章》中的英雄一样,他在生活中怀疑是否有他想象中的佳人值得一瞧。他和近亲的关系很坏使他希望逃避现实。他把这种坏的关系归因于他心境的奇怪的彷徨和他的感情的奇怪变化。结果这使他去寻求一个静谧的藏身之所,他在那儿刻意地使他父亲一生的逻辑臻于完整。加地不同于她的几个哥哥,她建立了自己的独立并且得到了自由。但是她的逃跑切断了关系,使她不能帮助昆丁,安慰本基或保护她的女儿。终于,自由“使她卷入了不名誉与羞耻”昆丁小姐被母亲抛弃,没有谁使她感到爱,因此她重复了她母亲的耻辱,逃跑了,不了解母亲对她的慈爱。假若在佳森的故事里,我们看见了令人厌恶的一切几乎得到了胜利,那么在加地和昆丁小姐的故事里,我们却看见了一切美丽的东西的堕落。现代的故事没有一个象他们的故事一样可以去探索叶芝在他的《第二次来临》中的现代的可怕景象:在这儿“最好的缺乏信心”而“最坏的却充满着强烈的感情”
因此福克纳似乎是通过加地的哥哥们所感到的需要而发现她的,他主要就是采取这个办法去描写她的。他只是后来才认识到,他也曾经一直努力满足自己的需要:在加地这个人物身上,他塑造了他所希望的但是并没有的这么一个妹妹,并且塑造了他命中注定夭折了的女儿。“虽然从这个事实看,前者可能是明显的”他接着说“几乎在我将加地的名字写在纸上之前,她已经有了三个哥哥。”那么总的看来,康普森兄弟们可能被看作是表现福克纳的一些需要,他通过对加地的塑造而显示了这种需要。在本基对温情的需要中,我们看见在写作《声音与愤怒》之前的感情汇流的迹象。福克纳将他的欣喜若狂和宽松愉快与这整部小说的写作联系起来,特别是与“本基部分的写作联系起来”在佳森一心一意要想取得一份遗产中,我们看见了福克纳试图予以放弃的一种庸俗的希望。在昆丁对一切追求实利和肉欲的事情采取的几乎是摩尼教徒的反感中,我们既看到了艾伦·泰特叫做“天使般的”想象,也看到了福克纳将其与精雕细琢的唯美主义相联系的道德的敏感性。对昆丁,福克纳所塑造的另一个失意落魄的诗人的形象化的描述决非偶然,首先他在他把加地叫做的易脆的“瓶”身上寻求庇护,然后寻求非常象“静谧的藏身所”之类的地方。福克纳想象黑格献梅尔本人就在这儿隐退起来。“在这里,年岁不能伤害他,世界上的谣言到达他那里只象遥远的微弱的雨声。”
对加地的塑造对福克纳的意义在于它是他的较细致入微和较易引起联想的描写之一,福克纳将她与自己喜欢的一个形象联系了起来。“我对自己说,现在我可以写了。现在我可以使自己成为一个瓶子,就象这样:一个老年的罗马人将它放在床边,亲吻它后,戴上有边的帽子慢慢地离去。所以我,这个没有妹妹,有一个注定在婴几时就夭折的女儿,开始为自己塑造一个美丽的和悲剧性的小女孩。”这个瓮或瓶的形象已经出现在黑格献梅尔的回忆里,在《爱尔梅》、《蚊群》和《坟墓中的旗帜》里;它最近出现在给巴马姑祖母的信里描写他的新的情人中,它以后还会出现几次。我们完全可以假定,正是这个形象对福克纳具有特殊力量和几项言外之意,其中至少包括特别重要的三个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