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这之前布里蒙达先看望那些奄奄一息的病人。每到一，人们都赞扬她，谢她，并不问她是不是亲戚朋友，住在这条街上还是住在别的街区；由于这方土地上许多人致力于慈善事业，有时候人们本没有注意到她，患者屋里挤满了人，过里熙熙攘攘，阶梯上人群川不息，已经

每个人通过自己的路寻找乐，不论是什么乐，上面有一片天空的简单风景，白天或夜晚的一个小时，两棵树，要是3棵树的话就是自朗画笔下的那3棵，或者一阵喝喝低语，至于这样能关闭或打开路，我们不得而知，终于打开路后又通往何方呢，通往另一个风景，另一个小时，另一棵树或另一阵低语；请看这位神父吧，他从自己心中拿走一个上帝又放上另一个上帝，但不清楚换个上帝有什么好；如果真的有好，谁能利用这好呢；请看这位音乐家吧，他只会作这个曲，他不会再活一百年去听人类第一首响乐，当时错误地被称为九段曲；请看这位残废士兵吧，差错，他成了制造翅膀的人，而他一直是个区区的步兵，有时候人能知期待什么，而此人连这一也不清楚；请看这位视力过人的女吧，她是为了发现意志而生的，却只使些为别人发现瘤、被脐带缠住的胎儿和地下的银币那术般的小手段，现在好了，这两只睛要去命中注定的大事业，因为尔托洛梅乌·洛索神父又来到圣斯昂·达·彼得雷拉庄园，对她说，布里蒙达，里斯本正遭受一严重疾病折磨，家家都有人死去，我想到这是从垂死的人上收集意志的最佳机会，当然是从那些尚保留着意志的人上搜集，但我有义务提醒你，这要冒很大风险，你要是不想去就不要去，虽然我有权迫你去，但我不会那样；究竟是什么病呢；听说是一条大黑船从西带来的，首先在埃里依拉发现的。我家乡离那里很近，尔塔萨尔说；神父回答说，没有听说芙拉有人死去，但是，关于这病，从现象上看是恶呕吐或者黄病，名称倒无关要，问题是人们像鹤鸟似地一个个死去，布里蒙达，你决定吧；布里蒙达从板凳上站起，把大木箱的盖掀开，从里面拿玻璃瓶，里面有多少意志呢，大概一百来个，与需要的数目相比简直等于零，这还是长时间费尽周折才找到的，无数次禁，有时如同了迷，意志在哪里呢，我怎么看不到呢，只能看见内脏和骨，垂死的神经网络，大堆大堆的血，胃里新乎乎的，还有即将排的粪便；你去吗，祖父问；去，她回答；但是，她不能独自去，尔塔萨尔说。

一个小时以后，斯卡尔拉站起，用帆布把钢琴盖上，对已经停下手中活计的尔塔萨尔和布里蒙达说，等到尔托洛梅乌·德·古斯曼神父的大鸟能飞起来的那一天，我愿意乘着它到天上去弹钢琴；布里蒙达回答说，机飞起来以后，整个天空都响起音乐声了；尔塔萨尔想起了战争，他说，如果整个天空都成了地狱的话。这两个既不识字更不会写字，却说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非常得的话；如果一切都有其解释，那么让我们设法解释一下吧；如果现在解释不了，总有一天能解释清楚。斯卡尔拉又到阿威罗公爵庄园来过许多次，并不是每次都弹钢琴，但有时要求他们不要中断声音嘈杂的活计，铁匠炉呼呼作响，锤打在铁砧上叮叮当当，铁桶里的吱吱地沸腾，在仓库里这熙熙攘攘的环境中几乎听不到钢琴的弹奏声，但音乐家依然不动声地演奏乐曲，仿佛周围就是他希望有一天在那里演奏的一片寂静的天空。

俱厉的申斥，既像天使们在玩耍又像上帝在发怒。

第二天一早，天下着雨，布里蒙达和尔塔萨尔离开了庄园，她当然没有吃东西，他的旅行背袋里装着两个人的粮，等到疲劳或者收集的意志数目令人满意时布里蒙达可以或者不得不吃时再用。这一天的一连许多小时里，尔塔萨尔都不会看到布里蒙达的脸，她总是走在前，要转过脸来时必定通知一声，这是两个人之间玩的奇特的游戏，一个并非不想看，另一个并非不想让对方看到，表面看起来这非常容易，只有他们俩知不互相对视是多么艰难。所以，直到一天结束、布里蒙达吃过饭、恢复了常人视力之后，尔塔萨尔才能到他那已经麻木的苏醒过来，这疲劳与其说是因为路途遥远倒不如说是由于没有被对方看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