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婷的路

（1）

木兜树是少数能在海水中生长繁衍的木本植wu之一。它们在浅水区的海底泥床上生gen，三万棵木兜树能够连成一片茂密壮观的水上森林，为鸟、鱼、各zhong虫子和旅行中的人提供了一chu1清凉的休憩胜地。

伯莱拜尔已经开船围着这片树林转了两圈。局长说过，方婷就是在这儿被发现的。她穿着奇异的服装栖息在树上，并急于与发现她的人们沟通。她为什么要到这片海洋中心的树林里来？怎么来的？

有两个情况引起了伯莱拜尔的注意。第一，这里的鸟非常怕人。这说明最近一段时间内，它们的隐居地曾被人较为cu暴地侵入过。肯定不是单个的偷猎者，对鸟儿来说他们不足为虑。

第二个异常，树林边缘的一角完全被毁了。有大约一百尺宽、三百尺长的一片林子被伐倒，倒下的树冠全不见了，只剩一棵棵残桩，断口参差不齐。这条林带两边的树木，有很多都向外倾斜着。这个现场肯定被人清理过，弄得面目全非了。但伯莱拜尔凭着想象力和目前剩余的线索，可以推测chu原来现场的模样：在某zhongju大力量的冲击下，cu大但并不很jian实的木兜树干倒向两侧，中间被冲chu一条宽宽的dao路。这dao路一直通进了海里。

然后，有人来把折断的树干拉走，把泥沙地面犁chu的沟填平了伯莱拜尔用ying树枝挖几下就发现了填过的痕迹。

那么，是什么东西摧毁了树林？决不是风，木兜林承受得起通常的大风，而地狱风如今还酝酿在极东的海心呢。伯莱拜尔看着那可怕的破坏力造成的景象，脑海中浮现chu一幅洪荒时代的ju大海兽的肖相来他知dao自己是在想入非非。

最后，他注意到通dao入海chu1的、没有完全填平的shen沟，和掩盖不住的刮ca痕迹。

伯莱拜尔七岁时，曾被老师带去见识一个了不起的奇迹：天上落下来的石tou。那石tou以rouyan看不见的高速度坠落，斜着撞击在城市边缘一座码tou上，又冲入海底。天石被捞chu来，黑se、jianying之极。这罕见的东西轰动了全城，后来还有其他城bang的人不远千里赶来瞻仰。但当时，给伯莱拜尔留下印象最shen的倒不是石tou，而是它给那座码tou造成的可怕的破坏。

破坏的痕迹与今天他看到的这片树林极其相似。

伯莱拜尔再次把船停在正对这片被毁的树林的海面上。他抛下铁锚，水不shen，锚钩cha入了泥沙里。即便风很大，船也不会漂远的。他脱下衣服，把氧气罐牢牢系在背上，dai好面罩，穿上脚蹼，坐在船沿倒翻进海里。

浮游生wu的密度太大，能见度不是很好。伯莱拜尔迅速潜到海底，水shen三十尺左右，上面qiang烈的yang光渗透到这里，变成了柔和清凉的光影。伯莱拜尔努力辨认着海底泥沙被冲击过的线索。但是他没有发现什么。这说来也不奇怪，就算没人来清理，留在松ruan泥沙上的痕迹也会很快被水liudang平的。

他耐心地拨弄着沙子，象觅食的盘鱼一样，把这片海底分成条块，慢慢地翻找。一个时辰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他一无所获。氧气罐压力减小，气量只剩了一半。他最后把海底扫视了一遍，浮上水面。

伯莱拜尔把面罩摘掉，抹去tou发上的水，扭tou寻找自己的船。他看见船上站了一个人。

那人是个黝黑的彪形大汉，但大力神般的躯ti上却生了一张盗贼的脸，钩鼻缩腮，目光闪烁不定。他半shen赤luo，腰间挂着鱼pifeng制的黑senang袋，手里举着气弩。

你是干什么的？那个人充满敌意地问。

伯莱拜尔本想反问一句：你呢？但看到他手里的气弩和腰间的pinang就打消了这个念tou：一看就知dao，此人是个偷猎者，他的鱼pi袋里肯定装着海蝎的毒nang。这zhong生意是非法的，因为海蝎毒yeju有超qiang致幻作用。所以，这位猎人对打扰他工作的陌生人采取这个态度，也就不足为怪了。

他在水面上沉浮着说：我先上去再告诉你。

你能不能上来还要看我呢！先回答问题！猎人毫不动摇地说。

伯莱拜尔说：我是个收集贝壳的人。

收集贝壳？

对。我在ba地鲁大学教生wu。有个朋友对我说，这一片海域里能找到我的标本库里缺少的几zhong珍品：真鳃圆口贝，隐壳黑蜘蛛贝和逆纹斑点涡螺。我利用假期来这儿碰碰运气。伯莱拜尔希望他胡luan杜撰的名词能把猎人蒙住，他知dao，这些钻法律空子的cu鲁汉子大多没什么知识。

偷猎者楞了一下，显然对此不明所以。他jin接着说：你的船ting漂亮，你是个有钱人。我可不喜huan有钱人。

朋友，伯莱拜尔友善地说，教书的人能有多少钱？放我上去，咱们在舱里坐一会儿，我告诉你这条船是怎么来的。

我站得不累，你就在水里说吧。

你混dan！伯莱拜尔断定，此时发点火没有危险，就大声说，你知dao这儿的水底下有不少海蝎子，快放我上去！

那人格格笑起来：你也懂得海蝎子的事儿？

非要我挑明了说吗？伯莱拜尔说，我跟你zuo的生意差不多，都是不太光明正大的勾当。不过我只找贝壳。行了吧？

同行是冤家呀。猎人低声dao。

嘿！慢点儿！伯莱拜尔作chu被吓坏了的神情叫dao，我又没惹你，我安分守己。你搜过我的船了，有一件武qi吗？他希望这个人没有发现船上保险箱的暗格。

保险箱里是什么？

一点钱。没别的。

看见那个人听到钱时的表情，伯莱拜尔很后悔这样说。

但猎人冲他笑笑：上来吧！

谢谢。伯莱拜尔吐了口气，游到船边爬了上去。jin疲力尽的样子多少有一点是夸张chu来的。

猎人看到伯莱拜尔chu水后的块tou，皱眉说：你怎么看也不象教书的。简直象个qiang盗。

你更象。伯莱拜尔chuan着气说。

猎人笑了，伯莱拜尔不及他高大壮硕，这一点使他很放心。

伯莱拜尔ca干shenti，换上衣服，请猎人坐到舱房的木椅子上，拿chu一瓶酒来。

可别想guan醉我，咱们谈谈生意吧。猎人说。

我们俩谈什么呢？伯莱拜尔说，我不买海蝎毒。我看你也不想买贝壳吧？

猎人guan下一口酒，咂了会儿嘴ba，才说：我有不少日子没沾这东西了。你为了几个小贝壳能ding着太yang开几百里的船，还敢不带武q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