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祈福

古诗云：福之可祈，天地有仁，天地无仁，孰劳我勤。

安定持统二年二月“正纲”军于大成以北四十里外的柘yang大破王师——不，应该说是大司ma崇韬的bu队——继而ting进包围了京都。消息传来，我却丝毫也没有huan欣鼓舞的gan觉。战端一启，延绵难平，就仿佛一个人发病似的，来时如山崩海倒，去时如chou丝剥茧，且终结不了呢。就算“正纲”军顺利地打败崇韬，杀入京都，又能如何？天下会就此太平吗？忠平、高市二王争zuo天子，定然又有一番厮杀，四海晏平之日，还不知dao在猴年ma月呢！

四月十七日，是至圣的诞辰，虽在战时，那些还没被卷进血火厮杀中的百姓，依旧张灯结彩，准备过节。妻子也来对我说：“寒云gong中，年年三圣诞辰都有集市，非常热闹，平日不得见的各zhong货wu，也都齐集于彼。丈夫且陪我去看来。”对她的话，我从来是不敢违拗的，于是乎满口答应。

zuo夫妻那么长时间，我依旧搞不清楚她究竟是爰小姐，还是钟蒙山上的妖wu，搞不清两化归一，究竟是一zhong怎样的境况。只是从yang濛岭回来以后，她似乎彻底隐藏了妖wu那一bu分素质，行为chu1事，都象一名真正的大家闺秀，甚至也不再随便猜测和窥探我的内心。不知dao为什么，这对于我来说，本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隐约总会gan到一丝遗憾和怅惘。

十七日一早，下人准备好了车ma，我亲自驾车，陪着妻子直往寒云gong而去。为了不至于束手缚脚，玩不尽兴，我们只带了几名仆佣，前后也只有四名骑兵开dao兼卫护。街上人山人海，也不知dao小小的高航城中，哪里来的那么多人口——就算城外的百姓全都涌了进来，应该也不至于如此拥挤吧。

妻子没有窥见我的心思，只是等我询问过她以后，才掩口笑说：“寒云gong中祈祷最为灵验，何止城外的百姓，就算百里外，甚至邻县、邻郡之人，也多会在三圣诞辰日涌入高航，前往寒云gong的呢。”“原来如此。”我微微点tou，意识到应该先关照四门好生盘查，别让jian细利用这个机会混进城来。

暂时停下ma车，招呼一名骑兵过来，叫他去传达我的命令。骑兵躬shen行礼，然后匆匆离开。妻子等他走远了，才皱着眉tou对我说：“丈夫此刻才想起城守要事，无乃太迟乎？”

今天chu门，妻子带着面纱，只louchu弯如新月的眉mao，以及眉下那一对剪水双瞳，但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仅看那两dao秀眉微顰，眉间皱起细纹，我就已经心痛不已了。急忙好生抚wei说：“我岂懂什么守城？料想城上诸君，定然早有戒备，我不过关照一声，免得异日他们在丈人面前讲我诸事皆付他人，毫无主见。”

秀眉轻轻展开，妻子分明在笑：“丈夫惯会文过饰非，倒生得好一张厉口。”我也干笑两声：“夫人放心，料定无宵小之徒敢于潜入高航城中来的。”

这分明是夸口，只为了安妻子之心。我当时自然料想不到，不但有宵小潜入了城中，并且那是我毕生所见过的最宵小的宵小！

至圣的像，我见得多了，但没料到这寒云gong中的木像雕镂得如此jing1细，尤其眉宇间竟能表现chushenshen的隐忧，似乎对下愚们依旧辗转在血与火的尘世中，而gan到迷惘和哀痛。比较起来，先圣和祖圣的像则要呆板得多，似乎并非chu自同一名匠人之手。

趁着妻子跪在三圣像前祈福，我招手叫gong主承明过来，向他低声询问。承明是修dao师的shen份，不过四十多岁年纪，留着一bu修mei的长须，梳理得一毫不luan。他正忙着指挥弟子们把前来朝拜的百姓拦在殿外，看到我在招呼，匆忙抚着手，笑yinyin地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