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修士“嘿嘿”地笑了起来：“如果我告诉你，你前此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在刑场上被绛通救下、觐见天、步宦途、捉拿膺飏，乃至于下聘成婚，一切都是虚假的，你会有何举动？”

“我会一脚把你从天上踢下来！”我自己都没想到，竟然用这样的语调和一位招惹不起的得人讲话“就算我有成为修士的资质吧，然而我却没有成为修士的意愿呀。我只是一个凡俗，贪婪、胆怯、好逸恶劳，我本不想迈上艰难的修行之路，我只愿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拜托你就别来化我吧。拜托你放我走吧…”

我这是在说些什么？我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听上去倒仿佛一个孩童正在向大人耍赖撒。其实也并不算错，她存于此世，已经快两千年了，我在她面前不正是一个孩童吗？

话音才落，突然四周变得明亮起来，我眨了一下睛，再睁开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并非置于夜的家中，却站在一泓清澈的泉前面。一窄窄的瀑布，飞珠迸玉地从山上直挂下来，一个长发披散的老人盘漂浮在空中，正微笑着望着我。

“既然如此，那我离开便是了，”苹妍似笑非笑地回答“以后再不会现。从前，你就当是一个梦境吧，现在你回归了正途，还是彻底把我忘掉，才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呀。”说着话，向后缓缓退去。

“我还是会把你一脚从天上踢下来！”我语气很，声音很响，但话语中却充满了无可奈何“是

“那么如果…”老人却似乎一也不生气，依旧淡淡地笑着，继续问我“如果我告诉你，再往前的一切也都是虚幻的，你师下山、前往钟蒙剿灭妖，乃至遇见苹妍、爰小，一切都是虚假的，你又会有何举动？”

臂想把苹妍拥怀中，她却轻轻一个转就躲开了“我若但凭理智行事，当初在钟蒙山上本不会救你！或许最终我还是会选择爰小，但我此刻难不该犹豫吗？不该烦恼吗？我来院中凉风，还真以为爰小会来查看，没想到却是你…你既然经常藏尾，不肯来见我，现在又跑来什么？你的现，只会增添我的烦恼呀！”

“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呀，”苹妍摇叹息“这天地万，包括你我全都是虚假的，恩仇恨，当然也是虚假的。苹蒿已经对你说过了，我近日也颇有领悟，你却仍然看不开呀。”“看开了又如何？”我大叫起来“就算一切都是虚假的，然而生存在虚假中的我们，既然无法虚假之外，又何必假惺惺地自以为超脱呢？！我只知自己能见、鼻能嗅、耳能闻，发肤可，如此虚假，和真实有什么区别？！”

她分明在擒故纵，否则何必要往后退，只需“嗖”的一声化白烟，就可以离开了。然而此时的我却本想不到这一，我匆忙伸手去捉她的衣袖，然而摸到的却只是虚影：“你不要走！要我把从前都忘掉，要我忘掉你，这不是人所难吗？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可能彻底抹杀。即便如前般四维颠覆，今昔倒转，只要你的影曾经通过我耳心中，这一辈都不可能忘掉的呀！”

“你…你烦不烦呀…”我从咙吐一气，刹那间愤怒变成了无奈“别告诉我说这是一枕黄粱的故事，是你刻意造虚幻前景来化我。你觉得很有趣吗？你简直是在玩我的情嘛…”

怎么回事？是再一次四维颠覆，今昔倒转了吗？如果没有前次在萦山上的经历，此刻我应该惊慌失措，瞠目结吧，但正当情绪如此激动，与苹妍辩论一些本不该此刻辩论的问题的时候，却突然被这个老扯到萦山上来，真使我怒不可遏。四周望望，果然不见苹妍的踪影，只有苹蒿双手笼在袖中，微笑着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