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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菜叶子和半盆糙饭——别说这些看了就恶心的食物,现在就算山珍海味摆在面前,我哪有胃口吃得下去?我依旧伏在地上,却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低声干嚎。耳边听见狱卒的喝骂:“嚎了一整天,还没完吗?天可已经黑了,老爷要睡觉,你再发出这般杀猪似的声音,我就再赏你几脚!”
平常以我的身份和本领,哪会把一个小小的王国牢狱狱卒放在眼里?然而现在身处矮檐下,又怎敢不低头哪。我挣扎着缩到墙角,擦擦脸上的泪水、鼻涕,暂止悲声。狱卒阴阴地冷笑几声,从门前离开了。
狱卒才离开,我朦胧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呀,难道是离先生吗?”这声音非常熟悉,我一愣神,匆忙向发声处转过头去。只见隔壁牢房蹲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披散着头发的家伙——那不是别人,正是我刚才殷切期盼的神秘修道士苹蒿呀!
我精神猛然一振,顾不得臀部疼痛,挣扎着爬过去。苹蒿向我伸出手来:“果不出我所料,你身罹大祸呀。却不知为的什么被捉进来?”我低声抽泣着,把前因后果向他简单叙述一遍,苹蒿长叹一声:“世事无常,人所难测。你不知道自己为何受此冤屈吗?只怕你若知道了,只有更为愤懑,或者哭笑不得。”
“苹先生可知我为何受此无妄之灾?”我匆忙问他“苹先生可能救我出去?”苹蒿微笑着摇摇头:“我非圣人,如何得知?我也没有本领救你呀。”听了这话,我心中万分失望,垂头哀叹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些什么——“那便请苹先生帮我揭去了脑后咒符吧。”就算逃不出去,揭了咒符,起码可以施法暂止疼痛。
“这却使不得,”苹蒿急忙摆手“你若是逃走了,我嫌疑最大,定会被他们打死呢。”这家伙,就一点拯危救难之心也没有吗?亏他还是修道之人!我这时候好似捞住了半根救命稻草,岂肯轻易放过,心智也突然清明起来,急忙劝诱他:“若先生助我揭开封印的咒符,我也会救先生出囹圉去!”
苹蒿“嘿嘿”地笑:“在下吃了六七棍才得以进来,牢饭尚未吃饱,怎肯现在便走?”这厮,他是为了吃饱饭才被人捉进来的吗?他这种行为和乞丐有什么区别?!我还以为他会是个高人呢,真是彻底看错了呀!没办法,既然利诱失败,我只好尝试动之以情,当下以袖拭泪,低声哭道:“既然如此,我恐怕难逃生天了。你我虽萍水相逢,也算有缘,可惜此后再不得相见…”
这家伙若是个有天良的,就应该立刻揭去我脑后的咒符,救我一命。然而很可惜,这厮竟然和我一样,全都没心没肺,为了自己的安全,不肯去救他人。只听他应和我的哭声,又叹了一口气:“离先生,你还是未曾勘破呀。在下早便讲过,此生是假,天地虚幻,死与不死,又有什么分别呢?”